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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責的奶娘見勢不對,忙將王諫之哄回了書房,有些事小孩子還是不要太早接觸的好。
王亦誠卻聽出了杜萱娘話中的味道,“你為何要讓樂兒出丑?”
杜萱娘還沒說話,樂兒卻尖叫起來,“老爺,夫人,一定要為奴婢作主啊!上回她偷夫人的嫁妝鐲子,是奴婢和趣兒從杜娘子房里將鐲子搜出來的,所以她便恨上奴婢了,隨時都想著要害奴婢!”
“偷夫人的鐲子?”王亦誠有語氣里有明顯的懷疑,便將目光轉(zhuǎn)向楊氏。
楊氏心中暗罵樂兒蠢貨,早就交待了此事不許再提,她竟違抗她的命令在此時提起這事,這種內(nèi)宅的栽贓嫁禍的小伎倆在常在外面走動的王亦誠面前,基本上是無所遁形。
“回老爺,樂兒趣兒兩位姑娘確實是在萱娘房里搜出了夫人的鐲子,”杜萱娘搶先說道,卻不承認自己偷了鐲子,“夫人已經(jīng)罰了萱娘,萱娘在烈日下罰跪三個時辰,后又大病一場,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萱娘再有錯,也算是罪罰相抵了!”
王亦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楊氏十分心驚,指著杜萱娘喝罵道:“住口,你個沒良心的賤婢,你這是在說我不該罰你,還是罰不得你?你病了難道我沒有給你請郎中?”
杜萱娘忙道:“夫人息怒,萱娘怎敢?夫人是尊貴的主母,萱娘只是典來的奴婢,時間一到自然會歸回自己家中,僥幸生下老爺?shù)暮⒆右膊慌c我相干,萱娘實在是比府里最下等的奴婢都不如!萱娘是萬萬不敢對夫人不敬的!只是萱娘出身寒微,見識淺薄,恐再惹老爺與夫人生氣,不如請老爺與夫人放萱娘歸家吧!”
這些話明顯是說給王亦誠聽的,楊氏氣得眼冒金星,真是瞎了眼才把這伶牙俐齒的狐貍精給弄回了家中。
樂兒一邊梨花帶雨地哭著,一邊指著杜萱娘罵道:“既然你知道自己是奴婢不如的賤婢,還敢頂撞夫人!老爺,你要為夫人與奴婢作主啊!”
王亦誠越聽越心煩,楊氏與這兩個丫頭的心思他豈有不知道的,杜萱娘也沒笨到偷了貴重東西,還將東西藏到自己屋里的地步,分明就是被人設了局。
于是王亦誠站起來暴喝一聲,“住口!如今這家里怎一刻不得安生?夫人,這兩個丫頭是你買來的,如今年紀也不小了,你就自己看著打發(fā)了吧!以后我不想再在王家看到她們兩個!”
樂兒趣兒不敢置信的看著王亦誠,怎么也沒料到平日里和顏悅色的王亦誠會突然翻臉,原本有希望成為有錢人家姨太太的命運一下子被他的一句話打落塵埃。
楊氏的臉也一下子雪白,她可不是為兩個丫鬟心痛,而是這回王亦誠打她臉也打得太狠了點,這可是他們成親以后從沒有過的事情。楊氏暗道,杜萱娘你等著,這筆帳自會算在你頭上,我總有機會讓你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杜萱娘看著號啕大哭的樂兒趣兒二女,心中默念,“本尊杜萱娘,我總算是為你出了一口惡氣,你在天之靈就安息吧!”
王亦誠炯炯的目光又看向杜萱娘,饒是鎮(zhèn)定自若的杜萱娘心內(nèi)也有了點小緊張,這可是今天這場好戲的高潮部分,她的這場籌謀成功與否就看王亦誠此刻的心意了。
“杜娘子,你若真想歸家,那就暫時回茍家莊住一段時間吧?”王亦誠說道,杜萱娘可沒敢漏掉“暫時”二字。
“謝老爺恩典,只是夫人當初給了我婆家五兩銀子的典銀,如今才過三個月,剩下的四兩多銀子恐怕暫時不能還給老爺夫人了,請老爺夫人給萱娘一年時間,萱娘一定將剩下的銀子奉還!”杜萱娘一臉的誠懇。
“罷了,你一介女子,到哪里去掙銀子去?你們不用還剩下的銀子,夫人,將典賣文書也交與她一并帶回吧!”
杜萱娘大喜,忙真心實意地給王亦誠磕了一個響頭,這回終于可以擺脫典妾身份了。
王亦誠看著杜萱娘笑容綻開時的那種驚心動魄的美,心中一抽,似乎生命里有十分重要的東西將要失去。
楊氏也緩過神來,看到王亦誠主動遣送杜萱娘回婆家,還要將典賣文書還給杜萱娘,心中稍安。
楊氏很快便將典賣文書找了出來,并派心腹婆子來幫著收拾東西,實則是怕杜萱娘帶走了王家的東西。原則上被典之人回家時除了身上的衣服是什么都不能帶走的,好在杜萱娘早有打算,拼著捂出痱子的危險,早就將能穿走的,而且實用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
杜萱娘仔細閱讀了典賣文書,確認無誤后,才將那文書撕成了碎末,余生她決不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fā)生。
杜萱娘親自去上房拜別楊氏,提出下午就歸家,楊氏客套了幾句,仍派姜婆子送杜萱娘回茍家莊,讓她親自將杜萱娘交到茍家手上,并說明情況。
杜萱娘提著一個小包裹,里面裝著中午吃剩下的點心,是楊氏特意開恩讓杜萱娘帶回去孝敬茍家婆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