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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進(jìn)門后，隔壁店里只有邱芳一人在，她正埋著頭，在做燈箱里的花紙。看余曼進(jìn)來了，她只抬了一下頭，又專心干自己的活了。她的心情似乎很差，跟平時動輒像吃了興奮劑一般大相徑庭。

余曼關(guān)切地問：“你怎么這么一副表情，難道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了嗎？”邱芳沒有搭腔。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發(fā)問道：“你跟朱麻子發(fā)展得怎么樣了，定下來了嗎？”

邱芳這話讓余曼有點(diǎn)吃驚，她說：“他還是上次來的，那天你也在嗎？后來都沒來過，他是到外地去了，我能跟他怎么樣呢？”

“你這個傻鳥，朱麻子幾天前一大早就來到店里，拎了大包小包的東西，是送給曉琴他們的。他們夫妻倆已經(jīng)把你賣了，你還在幫他們數(shù)錢呢。”

“嘁”余曼哼了一聲，并很不以為然。她想：身子是自己的，誰能做她的主呢。她隨口問邱芳：“小芳，你和你們家王龍怎么樣了，快結(jié)婚了吧？”

邱芳撇了一下嘴，裝作滿不在乎地說：“我就要把王龍給甩了，因為他不配做我的男朋友。他一方面在追我，拼命哄我開心，私下里卻偷偷摸摸地和女網(wǎng)友見面，出去鬼混。前幾天被我抓了個現(xiàn)形，他也賴不過去了。講起來我也不吃虧，談這段戀愛宰了他不少錢，不然我太蝕本了。”

“這么說你們是分手了嗎？”余曼有點(diǎn)吃驚地問道。

“就這么耗著吧，現(xiàn)在的這些年輕小桿子都不是好東西，甩了他，我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好的。總之，他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看誰能耗過誰。哎，男人還是年齡大點(diǎn)好啊，那樣的人做事成熟，經(jīng)濟(jì)上要好些，還會疼人呢。就像我們的老板，要是他像你們家朱麻子一樣離婚了，我馬上就跟他結(jié)婚。”

“你竟然這么看，真是沒辦法!”余曼說，“另外，你可別說我家朱麻子，現(xiàn)在他跟我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

“好好把握吧，你也要以試著和他處處看嘛。”

這最后一句話，余曼還是比較愛聽。她決定拭目以待，看朱麻子怎么在她面前表現(xiàn)，如果滿意了，再回家說去。至少現(xiàn)在她的心里是容不下朱麻子的。

當(dāng)一個人想著某件事時，卻往往事與愿違。余曼現(xiàn)在是想朱麻子快點(diǎn)回來，跟她敝開心扉。但朱麻子偏偏遲遲沒有出現(xiàn)在她們店里，也不知道從蘇州回來了沒有。他在蘇州呆了那么多天，該不會又和前妻重溫舊夢了吧？余曼不敢想下去了，她打心眼里不太喜歡這種離婚再娶的男人，因為他們身上的事總是很多。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六月初的天氣已經(jīng)比較炎熱，夏天的晚上來吃飯、喝啤酒的人也多了些。因為那些住在單身宿舍的人由于怕熱，都基本不燒飯了。

曉琴飯店的營業(yè)額上升了不少，但三個人都累得夠嗆。余曼的衣服一到晚上就貼在了身上，直到干完了回去洗個澡，渾身軟了下來。念她欣慰的是，曉琴看她這段時間忙得不成樣子，主動提出這個月給她加一百塊錢工資。

但是，關(guān)于租房漲價的事就要東窗事發(fā)，這是余曼這段時間的一個心病。還有，回老家一趟的事也要擺上日程了，很自然地她就想起了朱麻子。她真希望有個堅強(qiáng)的依靠，不知朱麻子是否能做到。

三號那天早上，余曼跟曉琴提出要休息兩天，回老家一趟。曉琴剛一聽，很不樂意地說：“現(xiàn)在每天晚上都這么忙，你也是知道的，你干嘛偏要現(xiàn)在請假？”

余曼早就猜到她會這么說，所以她及時地搬出朱麻子。余曼說：“你們不是掇合我跟朱麻子的事嗎？我得回家跟家里說一聲吧。這么大的事呢，我一個人做不了主”。曉琴張了張嘴巴想說什么，但最終并沒說出口，還是點(diǎn)頭同意余曼休息兩天的請求。

想到即將可以回家了，余曼的心情又舒暢了不少。一個人在外工作真不容易，平時也沒什么機(jī)會可以回家。回去一趟，盤纏也需若干，所以她三四個月才能回去一趟。

她雖然對母親有些成見，但南面那塊一望無垠的魚米之鄉(xiāng)的腹地，畢竟是她家的所在，是她在夢里游蕩后常常最后到達(dá)的終點(diǎn)。所以忙中午飯時，余曼渾然不覺得累，她幾乎還邊干邊哼起小曲。

中午即將忙完了時，忽然又竄進(jìn)來四個小桿子，他們點(diǎn)了不少菜，要了啤酒。其中那個年齡稍大的人長相比較臃腫，頭發(fā)長長的，胸部比較大，其他幾個人都稱他為大奶。余曼看了他幾眼后想起來了，他好像姓牛，叫牛大賴，別人都叫他牛大奶。他跟自己是一個縣的老鄉(xiāng)。

她才來曉琴飯店上班那會兒，牛大賴好像來吃過兩次飯，有次他主動跟她攀談，說聽口音他們應(yīng)該是老鄉(xiāng)吧，都是本省那邊那個縣的。隨后，余曼用鄉(xiāng)音跟他聊了幾句，才確認(rèn)了他們確實是老鄉(xiāng)，只不過以前他沒有現(xiàn)在這么胖。

想不到他來過兩次后，就再沒有在飯店或周圍出現(xiàn)過，仿佛人間蒸發(fā)了一般。今天見到他了，余曼還有些親切感，但介于女孩固有的羞澀與矜持，她不想主動與他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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