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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這小孩還被自己拖著跳了仙罰臺,惦著良心說,有點慚愧。
再想到她把這小孩綁來的目的……顧青鸞更慚愧了。
先前的破布衣衫自然是不能穿了,由村里少女友情贊助了一套素白衣裙,顧青鸞此刻正坐在村里獵戶的屋子里的床邊,床上自然就是拐來的九重天小天孫——云絳。
只不過小天孫如今閉著眼,唇色慘白,還據村里赤腳醫生說,渾身上下沒一寸好皮膚,幾乎全是深深淺淺的血痕……嘖嘖嘖,真是要多凄慘有多凄慘。
顧青鸞也不過醒來半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外面情況自然沒摸清楚,不過看房內進進出出來試圖搭話的村民、而或是偷偷趴在窗臺瞄兩人的少男少女的服飾,她理所應當地認為,這是在某個凡世。
這是獵戶空下來的一間木屋,本是平素拿來堆雜物的,而今清灑出來勻給兩人住,屋子不大,擺下了一張篾竹床和一個長條桌后,就只剩下個過道。
可哪怕就剩下個一人通過的過道,這半日來來往往想看兩人的村民,也把顧青鸞煩了個要死。
長條桌離床太近,她一伸手就能夠著,桌上由獵戶放了一碟花生米,此刻她正一邊往嘴里丟花生米,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兩個熱心腸的村姑聊天。
“姑娘啊,你是從哪里來的?今年多大了?”
“東邊來的,唔,十八歲了吧。”
想來她也沒扯謊,光看外表,誰能想她顧青鸞也是個從洪荒活到現在的老妖怪呢?說“十八歲”其實都有些夸大,觀察眼前兩位村姑的表情,顧青鸞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嘎嘣一聲咬碎嘴里的花生米,暗自懊惱,她應該說自己十六歲的。
“小姑娘可真是俏得很哪!想當年,我也是咱們村子一朵花呢,現在是老了。”
左邊的村姑此般說道,談及自己當年時,還有些嬌怯般,而顧青鸞瞄了一眼那張褶子能夾死一只蒼蠅的老臉,面上的微笑保持得很好:“大娘就是現在也沒怎么老呢,看看這……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可不比一般小姑娘來得有風韻?”
一句話自是哄得那村姑合不攏嘴:“哎,看這小嘴,真甜,可比我家那犟小伙來得好,都想討去做女兒了呢。”
原來是在這里等著么?想討她去做兒媳?顧青鸞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際了。
右邊的村姑估計也在打量她,此時也笑開了:“姑娘若是喜歡我們村子,不妨在此住幾日吧,就是平日里啊,不要悶在屋子里了,多出來走動走動。”
反正多住幾日也不是吃你家大米吧?還有“多走動走動”,嘖,多給人當猴看?
兩位婦人自帶小板凳,就差扯著她的手聊天了,為了不和那兩雙老樹皮一般的手接觸,顧青鸞寧可盤著油膩膩的花生米玩。
一場拉家常的聊天,聊得她是心煩意亂,叫苦不堪。
不知過了多久,身后傳來一聲輕輕的“嗯……”,聽見那聲音,顧青鸞簡直就差歡喜到跳起來,隨即是撇下兩位婦人,眼神發光地回頭去看。
這時她才覺得,這個沉默寡言又長得俊逸無雙的小天孫是多么“可愛”。
很多年后云絳也能記住那個場景,在他大腦一片混沌,想不起來任何前塵時,睜開眼,眼前身著素衣白裳的女子散著如墨緞般的發,一張比九天皚雪更加清麗的臉上掛著深入每一寸肌膚的笑,午后的陽光入戶,似盛滿流動的黃金般的眼里含笑,里面滿滿當當,只裝著他一個人:“我等了好久,你終于醒了。”
那個聲音亦如想象般,泠泠如玉碎,很是動聽。
他聽及只覺熟悉而安心,似曾相識,仿佛時常聽聞。
他下意識地撐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拉住了女子的皓腕:“抱歉,我好像忘了你是誰,不過……我記得你。”
記得這種......熟稔至極的感覺。
然后他就看見女子因震驚而睜大的眼睛,圓滾滾的,像小貓一般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