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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織廠的職工有幾萬人,其中大概有數千人住的是單位的房。以前單位分房是慣例,生老病死都是單位管,結婚就能打申請要房。林媽媽的這個房就是當年她參加工作后跟廠里申請的,用的就是結婚的理由。
房不算大,四十平左右。這個平數是實用面積,不像后世的房子還要算個公攤。而且房屋質量很好,七幾年蓋的房子,現在還很結實,樓梯也沒說叫人踩一踩走一走就跟被狗啃過似的缺一塊。
她這一片周圍幾幢樓全都是本廠職工。哪怕是個下崗的也有房,只要每月付租金就行。
現在廠里打算偷偷“改革”一下,讓大家買這個房。
就是這事說了有一兩年了,再也沒有下文了。
林美的話算是種在林媽媽心里了。
林美后面兩天越來越好,周五時崔阿姨說藥可以停了,已經好了,可以回學校繼續學習去了。林美就興沖沖的收拾行李,林媽媽攔著她道:“這都星期五了,你回去上一天課,星期天再回來,何必呢?干脆就歇到下周一再回學校不更好?”
林美聽了覺得也有道理?猶豫之下,林媽媽奪過她的書包說:“就聽我的!”她送崔阿姨出去時,兩人嘀嘀咕咕的。
崔阿姨跟林媽媽笑著說:“有你這樣當媽的嗎?孩子想上學還不讓去?”
林媽媽還拿著林美的書包呢,搖頭說:“你是不知道,她這次生病嚇了我一跳。你說她要是在學校病了,沒回來呢?我都不知道!幸虧這孩子還不傻,知道回家。她要是傻一點,想著在學校吃點藥就能好,那病重了怎么辦?到時我跟誰哭去?”
林媽媽打算管一管林美了,必須讓她注意身體。再好學,也不能把身體搞壞。
林媽媽回來后就見林美在給趙老師打電話。
林美是想問趙老師現在能不能回學校了?
趙老師說:“先不急,你的身體怎么樣了?還吃藥嗎?打針呢?”
林美乖乖的說針昨天就不打了,今天藥也停了。
她本以為趙老師會同意讓她回校,誰知趙老師說:“那你干脆下周一再回來吧,學校打算趁這兩天好好的消消毒。”
林美驚訝道:“我聽說學校這兩天一直在消毒。”
趙老師嘆氣,學校最怕的就是這種流行病,還有就是食物中毒,一發就是大事。“是啊,生病的人太多了,學校怕你們出事,這兩天回家的人也不少。你也不用擔心會缺課,課都上完了。你在家也可以適當的看看書,別擔心,咱們課趕得快,時間還多著呢。”
第74章
由于只能看報紙,林美把家里過去一年的報紙都看過來了,因為比起看電視影碟,她更想看文字類的。形容一下,她簡直像饑渴般有了閱讀癖。可能在過去的幾年里她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天看書寫卷子,現在突然不讓她干了,她不但沒有覺得放松,反而開始焦躁。
不管看什么都有罪惡感,好像沒去做正事而在干這個,讓她十分不安。
連林媽媽都看不下去了,“周一我肯定讓你回校!干脆周日下午你就回去得了,在家里也待得不安心。”
不過這次回校,林媽媽讓她把沒吃完的柴胡沖劑和雙黃連口服液都帶上了。“你們學校不是也有很多人感冒嗎?你小心再被傳染了。都帶上吧。”
林美還沒聽說過誰感冒好了以后很快再被傳染上的,好像感冒一次就等于更新了身體里的殺毒軟件,至少短時間內的感冒病毒是不會再找上她了。
周日下午吃過午飯,林媽媽就催她早點走,“趁著現在還有太陽,你趕緊回去吧。等到四五點天陰了就又冷了。”
林美背一個提兩個出發了。上次她說想騎山地車回學校,感冒之后林媽媽就讓她還坐公交,說是公交不像自行車要凍一路。
回到學校時,校園里十分安靜。本來這個時間就不會有太多人,連寢室里也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在走廊里。就像周罄說的,寢室里充滿了消毒水的味,廁所和洗手池那里味道更濃。垃圾桶換了個新的,上面還貼著標語說“一日一清”。走廊里也看不到一個垃圾。
寢室門是開的,林美進去看到黃苓在。
黃苓看到林美驚喜道:“你回來了!”她過來幫林美提行李,說:“你可算回來了!這幾天可把我整死了!”
因為流感頻發的事,寢室里突然開始非常嚴格的查起了衛生。雖然不知道這個跟流感有什么關系,但宿管阿姨已經再三來通知學生宿舍不許放吃的,如果寢室打掃出來的垃圾里發現食品包裝袋,那就要扣分。
“天天查!天天查!早上查一次!晚上查一次!有時中午還過來!”黃苓都快煩死了,扣考勤分是要記入班級總成績里的,如果分扣得太多還要寫檢查,還要通報班主任什么的。
“我們晚自習回來都來不及去打熱水洗漱換衣服,都要趕緊打掃衛生!”黃苓說,“現在大家扔個垃圾都要悄悄放到塑料袋里帶出去扔,不敢扔到洗手池那邊的垃圾桶里!”
還有門口的宿管阿姨倒是不管他們端著飯缸回來吃飯,但卻不許有人提著塑料袋把吃的提回來。
“那有什么區別嗎?”黃苓問林美,“叫你說,用塑料袋提進來跟用飯缸端進來有什么不一樣?想少刷一次碗都不行!”
林美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聽黃苓報怨,嗯嗯點頭,“這怎么聽著跟防老鼠蟑螂差不多?”問題是冬天,寢室里會有老鼠蟑螂嗎?
“你說對了!”黃苓說,“還就是殺老鼠蟑螂。還發了藥給我們,讓我們撒在寢室的角落里呢。”她覺得這些老師都有病,“流感跟老鼠蟑螂有什么關系?”
關系大概就是學校確實在搞大掃除吧……
現在天黑得早,五點半食堂就開飯了。林美端著飯缸去食堂時發現食堂里多了很多標語,干凈、清潔、衛生什么的。打飯的大師傅們穿的白袍全都是嶄新的,而且全都戴著口罩給學生打飯。塑料袋也全部禁用,只能使用飯缸。
周罄下午四點坐周爸爸的車回來的,一來就告訴林美一個壞消息,“何棋發燒了。周五病的,他媽來把他接回去的,現在去住院了。”
“這么嚴重?”林美打了一缸羊肉湯,要了塊銳角餅,這餅吃習慣了還挺好吃的。
“我也不敢給他打電話,是張煦打了電話跟我說的,說何棋好像發燒發的牙疼了。”周罄說,指著腮幫子給林美看,“何棋有個智齒,他說是打算考完高考再去拔。因為要打麻醉開刀縫針,等于是個小手術了。”
結果這次一發燒智齒也出來搗亂。“張煦說何棋半邊臉都是腫的。”周罄想像不出,但聽起來很嚴重,一直猶豫要不要再給何棋打個電話,可是又怕何棋父母知道他們倆的事。
林美說:“你們倆能有什么事?想打我來幫你打。”
多簡單啊,有時越坦然,越不容易被父母懷疑的。其實父母們也是很單純的。
吃 完飯后林美隨便去提前打熱水,因為聽說晚上可能要來查寢,估計那時就沒時間去打熱水了。結果到了熱水房,發現鎖著門,門邊放著很多暖水壺。林美還在茫然, 周罄把壺放下說,“先放著吧,來早了。”然后拖著林美回去,說先回寢室拿書,等過會兒再來,打完水直接拿去教室就行了。
“怎么回事?”林美發現自己只是一周沒來,學校變得太陌生了。
“學校說喝生水容易生病,沒燒開的水不許我們打,所以燒開水后才會來開門。”周罄說。
——要不要這么嚴啊?
等林美提著熱水去教室后才真正驚呆了,教室里只有三十多人在坐,至少缺了十幾個人,一眼看去,教室里大半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