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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清揚笑道:“好小子,一下便要學兩門上乘武功,也罷,我便傳了你先天功,看你領悟如何!”
當下陳遠便在落雁峰住了二十余日,風清揚先傳他先天功,見他悟性奇高,所問盡是修行要處,不勝歡喜,又傳了孤獨九劍,詳加講解。待得陳遠拜別下山時,分別以先天功、九劍為綱,統御一身內外所學,已開始試著將那融會貫通的一招化去。
此時已近二月初春,天氣乍暖還寒,呼呼的北風又刮了起來。見了顏歌,二人敘了別情,陳遠苦笑道:“我下落雁峰時,太師叔命我即刻下山,三年內不得回來。”顏歌想了一會,說道:“你服了草還丹,又學了兩門天階武學,也是該下山游歷了。白玉京雖然方便,終歸不是生死相爭,武功的許多精妙處便不易領悟。”
陳遠總覺這兩門武功得來的太過容易了,說道:“話雖如此,只是我自幼入門,在山中多年,如今忽然要游歷江湖,總覺著有些不安。”顏歌嘆道:“你是想讓我陪你去風陵渡罷?”陳遠臉一紅,說道:“你答應過的。”顏歌想了想,說道:“也罷,正好一路提點下你,順便把蓮花清靜劍傳完罷!”
當下二人分頭準備,陳遠無甚長物,只幾件衣物,往年大比得的丹藥,并幾本書裝了一個小小包裹,若不是李進送了他幾片金葉子,十幾兩碎銀,幾乎便是活脫脫的身無分文。次日稟明掌門,丁貝賜下遠游袋,好好叮嚀一番,又淚別李進,攜了沉水劍,下山會合了顏歌,卻見她一身淡青衣,兩手空空,只有一劍一囊掛在腰間,顏歌抿嘴笑道:“風陵渡離華山不遠,我隨你過了幻景便回,帶甚么東西呢?”陳遠無奈,二人取了馬匹,并駕一路向東北而去。
陳遠多年未入紅塵,此刻瞧著這北國冰封風光,與山上遙望時頗為不同,正感慨間,顏歌拋過來兩本書,說道:“這是蓮花劍和朝陽一氣劍的劍譜,我來不及教你了,自己看著學罷!”陳遠收入懷中,笑道:“小師姐,我拿甚么還你呢?”
顏歌充耳不聞,輕勒韁繩,道:“小遠,你初入江湖,有幾件事平日要多多注意。”陳遠隨著放慢速度,問道:“甚么事情?”顏歌側首望著他道:“頭一件便是不可輕信他人,你在山中多年,同門間多是真誠以待,即便不是,也不會輕易說謊騙你。”陳遠雖欲反駁,想了想,卻說道:“不錯。”顏歌輕輕道:“所以你聽別人說話,往往容易以為是對的,這萬不可取,尤要謹記。須知看到的不可靠,聽到的不可靠,親身經歷的也不可靠,要用你的心,凡事多想。”
陳遠正欲說話,忽覺顏歌身上的香氣不對,腦中一昏,暗呼不妙,便暈了過去。
陳遠醒來時,只見道邊林木飛快后退,自己卻橫趴在馬上,酸痛不已,正要發力,忽地頭上顏歌笑道:“第二件事便是要防毒!”說完抓著他一扔,直直落在另一匹馬上,陳遠大呼卑鄙,叫道:“我是從沒想過小師姐你會對我下毒!”
顏歌肅然道:“從今天起,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你都要想著有這樣的可能!練武多年的大俠被藥倒,輕易讓人殺了的事實在是太可悲啦!”陳遠悻悻稱是。
顏歌忽然飛身一劍刺來,陳遠已留了個心眼,拔劍便刺,顏歌凌空變招,雙劍相交,翻身回馬,嫣然笑道:“第三件便是這樣了,你往日在白玉京中,多是單打獨斗,雙方天時地利都一般。行走江湖遠不是這樣,說不定就有人趁你不備,忽然從身后砍你一刀。”
陳遠笑道:“那豈不是睡覺時都要睜著一只眼睛?”
顏歌舉袖笑道:“兩只最好。”
如此顏歌叮囑了一路,天將擦黑時,兩人終是趕到了黃河邊上。因天氣暖了又冷,河面上滿是碎冰,人船皆阻,滯留于此,渡頭客棧人滿為患。陳遠取出風陵渡令,見玉牌上白光凝成一枚箭頭,指著對岸。
顏歌道聲無妨,寄了馬匹,尋個僻靜處,一手抱了陳遠凌空直越,輕點碎冰,如虹經天,笑道:“今日我渡你,明日你渡我。”
陳遠嗅著香氣,定了定神,說道:“你渡我渡,是立足境。”
幾個起落,二人落地,陳遠懷中風陵渡令白光一閃,閃電般蔓延開來,隨后四周環境大變,抬頭一瞧,面前一家客棧,掛著一盞燈籠,一面旗,上書:安渡客棧,在風雪中晃動不休,顏歌道:“好了,入幻景了。一切弟弟你做主,我只看著。”
陳遠替顏歌拂了雪,自己跺腳,抖了抖,上前敲門,聽得里面有人說道:“又有人來了。”隨后一人出來點頭哈腰道:“真是對不住,實在是沒房間了。要不,您二位到別家看看?”陳遠笑道:“掌柜的,我們只想有個暖和的地方過了這夜,你看如何?”掌柜陪笑道:“那委屈您二位了,請進罷!”
二人進門,見堂中桌椅都被搬到一邊,當中生一了堆火,圍了二十幾人,正自談論,其中一位少女清秀可愛,一片純真,正是令牌上所雕峨眉祖師郭襄,旁邊一位少年,面目樸實,一位少婦,美艷端麗,陳遠猜測,這兩位應是郭襄之姊郭芙與弟弟郭破虜。
郭芙本正和妹妹斗氣,忽見進來兩人,一人兩鬃微白,一人清清冷冷,失聲叫道:“楊過!小龍女!”定神再瞧時卻知不是,那青衣少年雙臂俱在,樣貌雖俊,卻不是楊過,那女子神情微冷,頗似小龍女,樣貌卻也不對,只是這兩人神態實在頗像,一眼看去極易認錯,忍不住叫出聲來,當即低頭喝酒。
郭襄聽郭芙忽然叫了兩個名字,笑著問兩人:“兩位認識家姊么?這位姊姊的名字真好聽呢!”二人坐下,小二端上酒菜,陳遠含笑道:“可能是令姊認錯人了罷!在下陳遠,這是家姊陳妍,不知姑娘芳名?”郭襄正欲相告,郭芙瞪她一眼道:“你敢?”郭襄吐了吐舌頭道:“有人不讓說呢!”陳遠不再問,取銀針檢了毒,方對顏歌點頭示意,二人下箸,眾人側目。
郭芙忍不住諷道:“怕死鬼!”陳遠悠然自若,恍如不聞,見郭襄偷偷拱手道歉,含笑舉杯致意。
郭襄轉臉對一人道:“大叔,你還沒講神雕俠的故事呢!”又敬了他一碗,那大漢哈哈大笑,說了起來。
陳遠傾聽,眾人說的是神雕俠的行俠仗義之事,默察眾人,都忍不住參與交談,只邊角上一人一直抱頭大睡。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