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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釋懷
景成像一呆,他雖身為四大家族盟主,但愚大師是他師伯,又是前一代盟主,也不便違逆。花嗅香趁機道:「景兄務(wù)要冷靜,還是聽聽師伯有何見教吧。」景成像悵然一嘆,亦知自己不過是痛失愛子、心緒大亂以致遷怒于林青,卻也不愿當面道歉,低哼一聲,當先往通天殿行去。
水柔梳低聲對林青介紹道:「愚大師是物二哥的師伯,是我四大家族前一代的盟主。」林青微微額,已看出四大家族對待自己的態(tài)度各不相同,景成像、物天成略有敵意,花嗅香與水柔梳卻是有心示好。
就見愚大師站在通天殿前,須皆揚,狀極威武,冷然望著景成像:「老夫既然開關(guān)出山,這四大家族的事務(wù)只得倚老賣老地插手其間。似你這般心浮氣躁,日后何以服眾?」景成像自知理屈,垂不語。
水柔梳柔聲道:「景師伯心傷慕道慘死,才一改平日穩(wěn)健,師祖亦莫要太過苛責(zé)于他。」愚大師望一眼景成像,長嘆一聲,緩緩道:「成像與暗器王請隨老夫入殿,其余人先留在此處。」當先踏人殿內(nèi)。
林青坦然將梵溟軒交與花嗅香,與景成像一前一后進入通天殿中。愚大師關(guān)好殿門,轉(zhuǎn)身先拍拍景成像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不經(jīng)挫折不成大事。成像你身為一盟之主,一言一行均與我四大家族聲譽息息相關(guān),須得放下心中雜慮,方可為眾弟子之表率。」又轉(zhuǎn)臉對林青道,「成像兩日前痛失愛子,還請林大俠諒解一二。」
景成像長嘆一聲,向林青伸出右掌,一臉誠懇:「林兄請恕我失禮。」林青卻不與景成像擊掌:「我理解景兄為人父的心情,但梵溟軒被廢武功之事,尚請解釋。」
愚大師盯著林青,臉有異色,良久方贊了一聲:「光明磊落、襟懷坦蕩,林大俠是個極講原則的人,老夫頗為欣賞。」聽這四大家族上一代的宿老如此一贊,林青倒有些不好意思:「前輩過獎,林青不過率性而為,惟愿以真性情示人罷了。」
愚大師大笑:「既然如此,我們何須前輩、大俠的那么客氣,不若你叫我一聲愚老,我叫你一聲林弟。蟲兒可好么?」林青一愣:「原來你便是蟲大師口中的蕭叔。他十分掛念你,本想親來拜見,但因為在下一位好友重傷難治,他此刻正在萍鄉(xiāng)城的客棧內(nèi)等我……」原來蟲大師對林青說起過愚大師收養(yǎng)自己十四年之事,卻只以蕭叔相稱,尚不知當年的蕭叔已改名叫做愚大師。
「只要他心中還記掛著我,見不見原也無妨」愚大師大笑,「你卻要告訴蟲兒,老夫本是因他蟲大師的名字才改叫愚大師,從此這世上再也沒有物由蕭這個人了。」
林青聽到物由蕭的名字,登時想到那正待在關(guān)中無雙城的物由心,問起方知竟還是愚大師的師弟。說起物由心那個一頭白、卻是天真爛漫、毫無機心的老頑童,三人都是忍俊不禁,一時氣氛倒緩和了許多。
景成像對愚大師問道:「師伯何以出關(guān)了?」愚大師笑道:「老夫閉關(guān)五十年苦修武功,原就是為了與御泠堂這一次的賭戰(zhàn),既然現(xiàn)已擊退御泠堂,自然要出來舒活一下這把老骨頭。」景成像垂手恭聲道:「成像謹聽師伯教誨。」「你也不必如此,畢竟你才是目前的家族盟主,一切均應(yīng)以你為主。」愚大師慨然一聲長嘆,「老夫幾十年不出江湖,對這些年的武林大勢均是不甚了解。若不是見你一意與林弟為難,原也不該擅自多管家族之事。」
林青僅聽蟲大師說起御泠堂是四大家族的數(shù)百年宿敵,對其中詳情卻不甚明白,當下愚大師便將兩日前與御泠堂在離望崖一戰(zhàn)細細說來。聽到那子盡人亡的驚天一局,縱是以暗器王的久經(jīng)風(fēng)浪亦不由色變;又聽愚大師講到梵溟軒陰差陽錯間以棋藝大敗青霜令使,面上不由露出微笑;再聽到景成像愛子與水柔清的父親莫斂鋒皆亡于此役,林青扼腕長嘆:「久聞莫兄身為溫柔鄉(xiāng)劍關(guān)關(guān)主,是四大家族外姓子弟中的佼佼者,想不到竟然無緣一晤。」又對景成像略含歉意道,「景兄痛失愛子,剛才林某言語多有冒犯,尚請原諒。」
景成像身為四大家族盟主,平日俱是仁厚待人,若非因景慕道自盡于枰中,亦不會如此大失常態(tài),他強按心頭劇痛,對林青觶赧然道:「林兄不必多禮,此事原是我的不對。」
愚大師見林青欲言又止,知道他對梵溟軒之事仍是不能釋懷,長嘆一聲,緩緩道:「林弟可知老夫為何要叫你單獨來此?」林青沉思道:「可是與明將軍有關(guān)么?」愚大師點點頭:「老夫日前聽梵溟軒說起,才知少主已做了朝中的大將軍。而林弟既然一意挑戰(zhàn)他大家族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林青沉聲道:「我只聽蟲大師說,明將軍乃是四大家族的少主,其中詳情卻知之不多。縱觀明將軍窮兵黷武、為禍江湖之舉大家族又怎能視而不見、無動于衷?」愚大師微一領(lǐng):「林弟且慢下結(jié)論,待老夫告訴你其中原因,你再作決定亦不遲。」
景成像欲要開口,卻被愚大師抬手止住。只見愚大師一臉肅穆莊重:「成像不必多疑,林弟是極明事理的人,自不會將這秘密泄漏他人。何況老夫看那青霜令使心計深沉,敗而不餒,只怕御泠堂不肯就此罷休。若果真如此,這天下又必將會有數(shù)年大亂,遠非你我所能操控,倒不如順其自然,以應(yīng)天命。」景成像一嘆不語。事實上這些年明將軍勢力漸大,無須借用四大家族也有奪取天下的實力,卻遲遲不動,連他亦覺得十分迷惑。
林青眉尖一挑,聽愚大師說得如此鄭重其事,這個秘密定然十分驚人,恐怕還事關(guān)明將軍的來歷,朗聲道:「大師放心,林青決非莽撞之徒,自然懂得把握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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