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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悠悠地嘆道:“小神先前是曾追隨元始大天尊學過一些皮毛道術,然而怎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蛟魔王有強手輔佐,麾下亦有十余萬水族兵將,就連四海龍王都對其極為忌憚,何況我這么一個光桿將軍!”
“既然如此,將軍就速速回府去吧,以免那魔頭生疑!”驚鴻道:“我即刻回瑤池將漁民海上失蹤之事報給王母娘娘,請求天庭派兵圍剿這魔頭!”
申公豹連忙伸手擺道:“萬萬不可!仙子是該去請求救兵,但是絕對不可去天庭搬兵!”
“這卻是為何?”驚鴻瞪著一雙大眼睛,滿臉疑惑地望著申公豹。
申公豹輕聲道:“蛟魔王雖然強橫一方,天庭卻無切實證據證明他傷天害理。名不正則言不順,玉帝即使想出兵圍剿,卻也難以服眾,此為其一;天庭諸神雖精通雷火之術,然水戰所仗無非天河十萬水兵,傾巢前來圍剿,倘若有失,則玉帝臉上無光,此為其二;天下水族之事,皆歸四海龍王管轄,四海龍王手中有五十萬水兵。不請龍宮,反求天庭,是為舍近求遠,此為其三。”
驚鴻恍然大悟,一拍腦袋道:“申將軍一語驚醒夢中人啊!王母曾有手諭,說如蛟魔王有不軌之處,可命東海出兵征討。”
申公豹笑道:“雖有王母娘娘手諭,仙子未必能夠說服東海龍王出兵討伐那魔頭。四海龍王雖然早已知曉蛟魔割據一方,卻相互打成默契,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仙子手中一無玉帝圣旨,二無蛟魔王作亂之確鑿證據,東海龍王敖廣何等精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不愿意趟這股渾水。”
驚鴻畢竟涉世未深,不諳世故,被申公豹這么一番忽悠,倒也信了幾分:“申將軍言之有理,可那蛟魔頭甚是兇惡,羽翼豐滿,如不早日鏟除,恐有一日會讓這四海翻天覆地。那蛟魔曾讓我捎話給東海龍王,言語中帶著極大的不屑和威脅。”
申公豹眼珠一轉,暗自露出狡黠的笑容,輕聲道:“實不相瞞,小神早也聽聞蛟魔王對四海龍王不滿已久,大有取而代之之心。他時常放出話來,說要先占了水晶宮,將敖廣這只老泥鰍扒皮抽筋而后快!小神雖與東海龍王不睦,但素來不敢因私廢公,待仙子見了敖廣,還望將此話告知,讓他早做準備,以免當真被那魔頭所害。”
驚鴻佩服道:“申將軍通明事理,顧全大局,我定把將軍之話帶給那東海龍王!”
申公豹一拱手道:“既然如此,小神暫且與仙子別過,后會有期!”當下駕云踏浪返回七星島分水將軍府。驚鴻亦調轉馬頭向東海水晶宮風馳電掣而去。
東海海底果然晶瑩宏偉,與別處不同,白玉為柱,水晶為墻,遍地可見翡瑪瑙翡翠,處處嗅得寶氣珠光。然而就在這么一個祥和貴氣的地方,卻傳來了不和諧的吵鬧和刀兵之聲。驚鴻不敢貿然闖入,于是躲在遠處靜靜地觀看將要發生的一切。
首先映入驚鴻眼簾的是一位貌若天仙的龍女,柳葉眉,杏花臉,玉筍手,細柳腰,金紗披身,蓮花鑲裙。舒腰好似嫦娥舞,起步賽過燕掠水。龍女身后卻惶恐地站著一位白面書生模樣的男子,手里顫抖地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孩。
這龍女亦不是別人,正是東海龍王的四公主,俠骨柔情,人稱‘敖紜公主’,而她身后的男子卻是她在人間的丈夫崔廷玉,懷中抱著的自然是他們剛出世的嬰孩。
那男子為何惶恐,乃是因為在他們的對面是來勢洶洶的東海大太子敖揭、二太子敖諦、以及老五敖宇、老六敖軒。
敖揭和敖諦太子渾身散發著濃濃的殺氣,向前逼近兩步,相繼道:“四妹,到了今天這種地步,非是當哥哥的無情,全因你觸犯天條,私嫁凡夫俗子,居然還種下孽根,讓父王顏面往哪里擱?不過,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你干的丑事只有我們自己人知曉,父王也不想將此事鬧大,只要你轉身一劍殺了那個愚夫和你們所生的孽種,父王就會將你所犯之事一筆勾銷,從此不再提及。”
敖紜公主破不以為然:“哼,父王堂堂東海至尊,要殺我們一家易如反掌,何必今日借‘合家團聚’為由,將我一家三口騙至水晶宮,而后又欲對我夫君和幼子痛下毒手!時至今日,哪里又有半點親情可言?”
六太子敖軒平日與四姐敖紜公主最為合得來,也苦苦勸道:“四姐,大哥剛才所言也都是為了你好,父王也是不愿眼睜睜看你一錯再錯。若等天庭追查下來,即便父王想救你一命,恐也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敖紜沉聲道:“六弟,我知你是為我好,但是父王和大哥他們卻不是這么想,他們眼中只有那狗血的天庭,虛偽的律條,只有他們自己的榮華尊位。他們何曾想過這身后二人一個是父王的女婿,一個卻是龍族血脈的外孫!”
老五敖宇雖年紀不長,城府卻深,走出一步向敖紜說道:“四姐休要責怪父王的不顧及情義,相反父王此舉正是顧及我們敖家骨肉親情。上有天規,下有親情,然而法不容情,父王也是左右為難,如今也只能‘丟卒保車’了!何況這人不過是一凡夫俗子,有什么值得留戀……那嬰孩也本不該來到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