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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喊之下,侍衛統領,眾鬼侍衛,以及鬼婆子的無常轎夫,無不是渾身神經一緊,紛紛伸著腦袋往橋下看。沈御風瞅準時機,彷佛一只靈動的大鳥,從房頂翩然躍下,抽身鉆進了鬼婆子的轎底。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有發出任何動靜,簡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覺。
侍衛統領見橋下并無異樣,便將腰牌交還給鬼婆子:“婆婆,耽誤您時間了,請過橋!”那鬼婆子詭異地一笑,小心收好腰牌,晃悠晃悠地爬上了轎子。
沈御風貼身扒在轎底,感覺到轎子已在晃晃悠悠地前行,這時耳邊還傳來了無常轎夫的聲音。其中一個粗嗓門的道:“你們三個偷奸?;募一?,跟老子都用點力氣,哎呦~~咋這么沉呢!”隨之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起來:“我說我這邊咋這么沉呢,你們誰沒用勁?”“別裝了,哥幾個誰還不知道誰?。 薄熬湍阊b,當心遭雷劈!”“想讓我們多出點力,哥才不上當呢!”“哎呦呦,我這邊咋越來越沉了,你們坑爹??!”
無常轎夫之間抱怨爭吵的嗓門越來越高,終于演變成了互掐互毆之勢,“砰”的一聲放下轎子,亂斗成了一團。沈御風趁他們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抽身從轎底閃出,一個鷂子翻身上了森羅殿。腳剛一落,便聽到鬼轎中的鬼婆子厲聲咳嗽了一下,四個無常轎夫頓時被嚇得各就各位,屁顛屁顛地繼續抬著轎子向黑暗深處走去。
沈御風躲在這屋頂之上,見森羅殿雖然大門緊閉,然而卻從窗戶里透出濃濃的血色紅光,仔細聽去彷佛殿內還有什么異動。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了一片瓦塊,附下身來透過血色紅光望了進去,赫然發現鬼判官端坐于殿上,而堂下卻是一個個天真稚嫩的面孔:九九八十一個十余歲的少年男子,個個手把竹簡,迥然有序地盤腿而坐,彷佛是迎接一次至關重要的考試。
鬼判官朗聲喊道:“孩子們,你們都是酆都大帝陛下請來的神童。你們家境貧寒,縱使有聰明才智,卻終身擺脫不了賤民的宿命。而那些貴族出身的酒囊飯袋,游手好閑,不學無術,卻可以世襲官爵,世世代代欺壓凌辱你們的父母、你們、以及將來你們的子子孫孫!你們說,這公平嗎?”
少年們一個個瞪著無辜的眼睛看著,支著無辜的耳朵聽著,滿臉茫然,云里霧里,似懂非懂。
而鬼判官卻不亦樂乎,繼續扯著破鑼嗓子喊道:“鬼帝陛下視眾生平等,不分貧富貴賤,所以才召集天下神童至此。不過要想成為鬼帝陛下賞識的神童,還需要通過層層考驗、道道關卡。今日,這一關便是文試,九九八十一名,擇六六三十六名優秀者晉級下一關。”
八十一名少年在堂下面面相蹙,臉上依舊充滿了疑惑和不解,不過似乎對這黑臉判官也不是特別畏懼。
鬼判官的破鑼嗓音再次響起:“此次文試,顧名思義,考驗你們的智慧!你們手中的竹簡乃是鬼帝陛下親自命題的考卷,限一炷香的時間內作答完畢。本官現場閱卷,如有舞弊者,我就把他丟進前面的黑水河里喂魚!哦,不對,是喂鬼!”
聽到鬼判官的語氣急轉而上,突然變得嚴厲起來,少年們一個個嚇得冷汗直冒,有膽小的甚至手直打哆嗦。他們都再不敢東張西望,紛紛默默地低頭作答。
在大殿房頂之上,沈御風看得真切,聽得切真,只是一時還弄不清楚鬼判官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他暗中琢磨:“千里迢迢將這些十來歲的少年掠到此,居然還說是‘請’,難道是想辦一個酆都私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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