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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西望在一旁聽了兩人對話,卻別有所感:“這水若善還真是不凡,不僅曲兄這些后生晚輩佩服,連市井商賈之輩,也對他贊譽有加,而這水芙蓉除卻美貌,也是端莊大方,氣質過人,可見家教非凡。這位城主既然為官,又注解商道,發展經濟,所謂‘齊家、治國、平天下’,竟是都做到了。”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佩服之意。
思慮之時,就看見水芙蓉從懷中取出一塊細絹,打開來,是一些金銀首飾,然后遞給張老板,說道:“張老板尚請見諒,來得匆忙,未曾兌換金銀,這乃是我從小到大的一些積攢,爹爹他為人清廉,家中實在也沒有過多的錢財,您便看一看值得多少,換做米糧給我。”
曲流觴見水芙蓉居然是典當首飾來幫助災民,心中何其著急,沖上前說道:“小姐此舉萬萬不可,短了銀錢,就讓曲某去想辦法吧,莫要委屈了自己。”他此時離得水芙蓉最近,才發現這美麗女子身上,除了束發得簪子,以及幾根發釵,就沒有任何飾品,即使薄紗絲衣也是凡品,哪里配得上她這城主之女的身份,既是心疼,又是欽佩。
袁西望習武日久,目力更是非凡,早把一切看在眼中,心中也是佩服,只覺更不能置身事外,就走過來說道:“小姐確實不需如此,災民之事,尚且讓我和曲兄去操心,想來過不了幾日,就能稍作緩解了。”
水芙蓉聽聞,就微微搖頭,她的神情也不是不相信袁西望的話,就聽她說道:“多謝兩位公子好意,即便如此,小女子還是想盡自己一份心力,而非假手于人。”說著就將首飾遞給張老板,堅持要典當換糧。
那張老板也是受過水若善的恩惠,遇到這種情況,也是尷尬,連聲勸阻道:“水小姐,你這可叫老張無地自容啊,你看這樣可好,我便出二十擔糧食,分文不收,此時就運往城南。”
水芙蓉聽到這話,卻沒有歡喜答應,依舊固執說道:“張老板有此善心,芙蓉深感敬佩,只是災情嚴重,十數個村落斷糧,實在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挽救,而且,張老板打開門做生意,怎可白送。我只是弱智女流,能力有限。這些東西,您不管如何都要收下,若是有心,便酌情增加些米糧,芙蓉就感激不盡。”
張老板聞言,不由嘆了口氣,說道:“小姐這番菩薩心腸,卻叫老張好生慚愧,可商行終究不是我一人之商行,我力氣有限,做得不好,還請小姐見諒。”
水芙蓉見他答應,立刻嬉笑開顏,說道:“家父向來教導‘不以善小而不為,不以惡小而為之’,張老板此舉已經是大大的善舉了。”說著,盈盈一跪,以作謝禮。
張老板連忙將她扶起,苦笑說道:“小姐的脾氣就是和城主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絲毫不給人余地,呵呵。”
水芙蓉把事情辦妥了,滿意微笑,不再言語。張老板這時才看見曲流觴和袁西望,心中略作思考,就說道:“不知兩位公子,此來何事?”
曲流觴看著水芙蓉典當捐助,早已下了決心,連忙說道:“我們也是買糧。”
張老板微微打量他,并沒露出什么好臉色,淡然問道:“哦,不知需要買得多少?”
這一問,曲流觴不由大感猶豫,他身上本就沒有多少錢財,就算是說典當而來,此刻也有些拾人牙慧之感,毫無面子。
袁西望心中剔透,自然不會讓曲流觴出丑,便道:“曲兄出門急,想必未曾帶錢,記得曾今借我千兩白銀,我也還沒有歸還,就乘此時交給你,暫且先買一些,聊表心意,然后再想辦法好好幫助一下城南鄉鄰。”說著,就從懷里取出一張價值千兩的銀票。
袁西望正將錢遞過去,卻見曲流觴橫身攔住,說道:“袁兄,這可不行。”
水芙蓉和張老板見狀,大惑不解,只聽曲流觴道:“還請兩位見諒,其實,曲某只是潦倒之家,根本沒有多少錢,也從沒有借錢與袁兄,袁兄如此說,全是刻意幫我,在下實在羞愧不已。”
袁西望見他拒絕之后,立刻就把實情說出,心中不由黯然道:“本想說曲兄迂腐,可他這乃誠信之舉,乃是文風傲骨,我如何比得上,哎,真是多此一舉。”
張老板見狀,對于曲流觴卻是十分反感,怒道:“哼,原來如此,看你這登徒子,根本是貪圖小姐美貌才尾隨而來,既然不是買糧,就快快出去。”說著就要趕人。
水芙蓉在旁看到,似有不忍,急忙勸道:“張老板,曲公子也是心存善念,你莫要如此。”
張老板卻不停手,口中更說道:“小姐,你不知道這種人最是可惡,本就別有目的,還要裝模作樣,到了關鍵時候,都是慫貨。我這輩子,便最見不得!”說著,便推著曲流觴和袁西望兩人朝外去。
曲流觴還要解釋,卻覺得袁西望拉了拉他,小聲說道:“曲兄,暫且作罷,再待下去徒增煩惱,就先離開,待來日把事情做成,不愁他人不諒解。”
曲流觴此刻是萬分痛惜,不僅失去了和水芙蓉相處的機會,更遭人非議,不由搖了搖頭,隨袁西望走出去,又高聲朝水芙蓉說道:“水小姐暫且放心,在下這就去想辦法籌集米糧去救濟災民。在下絕不是表里不一之人!”
待將兩人轟出門外,張老板便對水芙蓉說道:“小姐,真是惱火,被這等閑人褻du了你。”
水芙蓉笑了笑,并沒有絲毫不快,只輕輕說道:“張老板也莫要下斷語,我與曲公子有過一面之緣,今日又碰巧遇到,聊過幾句,深知他不是這樣的人,你也別怪他了。”
張老板卻是滿臉不信,更勸道:“便是小姐你心地好,我可不信這窮酸書生能有什么大能耐。”
水芙蓉微微一笑,也不再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