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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就見鮮紅的劍身突然爆發出明亮刺目的光芒,比初時強盛了何止十倍!劍身更是自行顫抖起來,發出陣陣脆鳴!
紅光照耀天際,將整個連云寨也照得明亮,華云豪從熟睡中驚醒,隔著窗戶看去,驚道:“這、這真可謂神技!”
而華曉蕓似乎沒有睡去,就靠在窗前,看著袁西望鑄劍的方向,突然見了紅光,臉上卻露出了幾許無奈,低聲道:“袁大哥,他終是要走了嗎?”
待異象消散,袁西望這才拿起劍身自己觀察道:“我那天子、諸侯、庶民三劍,尚且沒有開封,雖然材質遠在此劍之上,可要比靈性,還要看將來持劍開封者何人,萬望不要落了庸人之手……”
繼而細細摸索劍身,袁西望就自言自語起來:“血祭之法,果然不是以訛傳訛,人乃萬物之靈,聚集天地靈氣,這血液更是全身精華積聚所在,劍器出生,雖然已經有形,但缺了靈氣,便如饑渴的嬰兒,不將他喂飽,如何成長?不過,這法子也是兇險,我若非練了內力,血氣漸漸旺盛,而此劍又因質地所限,未達極致,我豈不是要流血而死,難怪古時名匠為鑄成第一等的寶劍,多是以身飼劍。”想到這里,又明白了鑄劍之中的一些關礙之處。
他一邊想,一邊朝剛剛完成的寶劍看去,又輕聲嘆道:“鑄劍如養胎,其中細微奧妙處卻是比懷孕還要復雜,尋常鐵匠哪里會明白這等道理,就是想要鑄出劍胎也難,最終成就兵器,飲了鮮血,也是徒增污穢!”說著,更有一些寂寥之感。
袁西望輕輕舉起手中寶劍,又想起日前與華曉蕓在萬花會發生的種種,輕聲道:“從今天起,你便喚作天香。我無法把那花中魁首送給小蕓,就還她一個‘國色天香’吧,臨別在即,只望她今后莫要怨我,我也心滿意足了。”
天香劍上隱隱浮現一道光芒,仿佛是回應袁西望的話……
次日,袁西望很早便去向華云豪告辭,華云豪早已明白女兒心思,卻不知日前發生的事情,忙道:“賢侄,這是為何?莫不是住在山寨怠慢了你?有什么不適,你盡管說,我立刻叫人為你安排妥當!”
袁西望搖了搖頭,他本就是為了追尋仙道,才踏上旅途,怎能就此停留,然而,離別終究懷愁,就緩聲說道:“世伯多想了,我原本就是有事在身,才孤身前來滄州,期間發生了這么多事,也是始料未及,如今已耽擱了數月,該是我上路的時候了。”
華云豪聞言,不由面露驚容,急忙又道:“賢侄有事?何不讓我派人幫你,也好盡快將事情做完,早日回來。”
袁西望此刻卻不愿說出自己志向,徒增煩惱,就笑了笑說道:“呵呵,世伯好意,小侄心領了,不過,這件事必須我親自去做,世伯也幫不上什么忙,便等將來有緣,再與您痛飲三杯。”說完,整了整包袱就要出去了。
華云豪哪里能讓他輕易走了,又要勸道,卻見袁西望再次制止,說道:“世伯,不必再送了。”
不多時,袁西望的身影就消失在連云寨前,華云豪站在原地,真是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只道:“這可如何是好,若是那丫頭知道,豈不是怨死我,不行,我得追他去!”
他剛邁出步子,就聽見身后傳來華曉蕓的聲音:“爹,別追了。”
華云豪一愣,回頭看見女兒,大惑不解地說道:“丫頭,你,他可是要走了!”
華曉蕓輕輕點了點頭,飽含愁緒,卻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真心實意,就聽她說道:“有些事情強求不得的,他原本就是一個過客,遲早要走的,何況,他留下了這把劍,證明他心中總是念著我的,這樣也就夠了。”
華云豪雖是綠林豪強,卻非無理強人之輩,袁西望對他有恩,更是燕廣陵的徒弟,即便他知道華曉蕓對其有意,也不會強求。可原本以為,兩人早已情投意合,就沒有多想,今天突然離別,才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既無奈又擔憂,可江湖兒女,總有一份灑脫存在,便走到女兒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勸慰。
天香劍柄的鮮紅牡丹折射出點點微光,從中仿佛能感覺到袁西望的關心、牽掛之意,華曉蕓終是忍不住,快步向山寨門前奔了過去,可來到門前,就駐足了,只朝著山下高聲喊道:“袁大哥!你一定要回來啊!蕓兒等著你回來再給我講故事呢!”
山腰處,袁西望抬起頭,向山頂望去,臉上浮起會心的微笑,又轉過身,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