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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哼唧著埋首進她懷里,在她頸窩亂蹭著,含混道:“想你便就來了。”
獨孤毓無奈,嘴角偏又止不住翹動,垂眼撫她鬢角,眼神將她上下端詳幾遍有余。鼻息縈繞淡雅馨香,獨孤毓用意不明道:“陛下去何處私會了美人,惹來這一身的花香?”
窩在美人懷里的小豬仰起頭,瞪圓眼睛瞧她,嘻嘻笑道:“美人近在眼前,何用別處去瞧?”
意料之中的答復,獨孤毓心頭溫軟,繃著面,似自怨自艾:“陛下是要臣妾做那禍國之人了?”
小皇帝不鬧了,自她懷里退開,平整衣冠,抬了廣袖容納她在懷里,清清嗓子一派鄭重,“我與毓兒一對璧人,是天下愛侶之楷模,才不是昏君妖后呢!”
“說來無益,陛下圣明之君,此刻該在何處呢?”
又要趕她回去批奏疏!小皇帝嘟嘴,臉頰鼓鼓的可憐眼神瞧她。
獨孤毓向外頭瞥了眼,左右無人。她貼身的人都是自小侍奉的,知曉她心意,在這時候退出去守在殿外。
小皇帝氣鼓鼓的,驀然一吻落在眉心,眉開眼笑喜不自勝,嚷著“毓姐姐最好了!”撲進獨孤毓懷里。
略一展現美人柔情,總算達成目的,請走了那位小冤家……獨孤皇后喚了貼身侍奉的綺月,坐到窗前由她綰髻。
“主子,陛下一來,您這發髻都比往日松散些了。”
綺月是她陪嫁入宮的侍女之一,也是如今仁明殿的掌事宮女,她們主仆十幾年情分,自然不需要藏著掖著,只是這般坦言,獨孤毓被羞得雙頰染紅。她正了正神色,避開這曖昧調笑,清清淡淡另起話音,“我瞧著陛下今日有些不對,你晚膳時候去問問云蘿,今兒她可有……”獨孤毓頓了頓,“胡鬧”二字在舌尖劃過,硬是被她吞回去,重新接了話題,“……什么不妥之處。”
“是。”綺月掩笑,自家小姐維護陛下的心意她瞧得真真的,只是她身為奴婢,再是受寵信也要拿捏好分寸,方才調笑過主子已然夠本了,再鬧下去可討不了好。
“綺月,筆墨伺候。”
被小冤家攪得,滿腦子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書看不下去,將閑手翻著的詩經暫且擱置,獨孤毓斂袖起身,到紅木畫案案后。綺月應了聲,跟去案邊研磨伺候。
綺月靜默伺候著,停手時垂眸一瞧,不自禁將笑意道出。
躍然紙上的,分明還是她家主子心心念念的小冤家皇帝陛下。
獨孤毓硬是不顧耳尖燒紅,面不改色揮筆。
她本想畫山水,起筆卻是那個她。記起小時候畫師師傅說的,心頭所想凝于紙上,象寓于景,畫就活了。
果然想的還是她。獨孤毓眼波一動,點了幾滴墨,在紙上落了個拽人衣袖嘟嘴撒嬌的朱旭煦。
那半截衣袖自然是自己的,獨孤毓想了想,本要停筆,心里覺得空落,心隨意動補了鳳紋上去……
皇后落筆,吹干墨跡,小心舉起畫紙端詳,心情舒暢。
畫中兩個,正如她們,一世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