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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天平郡南部重鎮,定城。
這座背靠滔滔夜河,面向廣闊水鄉平原的城,已經沉睡在黑暗之中。云州聯盟主宰天下的三年來,已經在這座易攻難守的重鎮周圍修建了許多要塞,呈眾星捧月之勢,也讓原本曠遠而又柔和的東南所獨有的水鄉平原上多了些肅殺之氣。
從鯨島一路向北,可以直達定城,路途中所經過的星露郡、碧辰郡都是平原地勢,根本無險可守,簡直就是夏州那所向披靡的狂牛大軍馳騁的天然場地。這也是為什么歷朝歷代都將重兵云集在鯨島沿線以抗拒夏州蠻兵。
因為往后退一步,就等于把云州最富庶繁華的東南拱手讓人,任由夏州兵鋒直逼云州的大動脈——夜河。
隨著葉軒盟主令的迅速傳遞,李光皓率領以親衛師為首的六萬精銳折而向南,把守住定城的南部要塞——賀磬。而凌華郡鎮南軍也派出了五萬輕騎把守住定城的西部要塞——匯於。
面對突然而來的大戰氣勢,雖然民眾都大惑不解,但是也只能在私底下相互議論。而那些在裁軍時無奈返家的壯丁們,也都紛紛躍躍欲試,關注著大勢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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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多云之夜,曾經將清輝灑滿夜河水的明月被黑云籠罩在后面,不見了蹤影。如果不是城頭上尚有火焰跳動的話,恐怕整個定城,整個原野都會真的沉淪入無限的黑暗。
原本應該燈火通明的定城皇宮更是寂靜得如同匍匐在一側的巨獸,無聲無息的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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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軒坐在定城皇宮大殿的正上方,一手提著精致的酒壺,另一只手則輕輕敲打著尚未經過多少歲月就已經被冷落了的琉璃瓦。這些曾經象征著不可撼動和挑戰的皇權、象征著整個云州至高無上的皇室權威的琉璃瓦,除了那殘存的些許光澤,就只有冰涼了。
誰也不知道本應該協調各方事務的云盟盟主為什么會突然坐在這個從來沒有人敢上去的大殿上方,手里還拿著一壺他歷來不怎么喜歡的酒,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靈鷹白虎小飛奇怪的去找云姬瑤。沒想到這位已經有孕在身的盟主夫人淡淡的回了一句“隨他吧”,什么都沒再說。小飛自然也不敢再鬧意見,任著葉軒從那里坐著了。
白衣公子獨自坐在大殿的最上方,夜里的風拂動他的衣袖,也拂動他的臉龐。他隨意的喝了一口酒,臥倒在一片片琉璃瓦上。
腳步聲輕輕回響,黑衣白裙的巫圣女徑直走過來,淡淡說道:“沒想到你自己跑到這里來了?!?
“怎么?”葉軒心不在焉的問道,又喝了一口,“要不要嘗嘗?”
寒冰月索性坐了下來:“剛才你夫人說。你找我有事?”
葉軒愣了一下:“誰???”
“云姬瑤?!?
白衣公子突然沉默了。良久之后。方才隨手從旁邊拿起來一個已經被打開了封口的銅管,遞給寒冰月,淡淡說道:“瑤兒她多慮了。我還沒閑到這種程度。自己上來想想事罷了。看看吧,關于巫教的。陳仲下午剛剛送出來的。”
一張小小的信箋上龍飛鳳舞寫著幾個字。儼然看得出寫信人的焦急和匆忙。
巫教內亂,教主出關。雙方僵持,險象環生,乞歸。
“你答應了?”寒冰月的手有些顫抖,仿佛那張小小紙條上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她的心上。以陳仲的聰明和保身技巧,如果不是事情真的棘手,恐怕不會寫出近乎于乞求的“乞歸”。
“我答應了,反正目的達到了。他留在迷霧山區也已經沒有必要了。當然”葉軒淡淡的說道,仿佛絲毫沒有感覺出話語之間已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突然間,巫圣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當然,就算他回來之后,也不會得到重用。甚至會被卓航翁在路上直接抹殺滅口。然后嫁禍于巫教內亂,從而進一步激發以陳季為首的云盟干城們對巫教發自內心的深惡痛絕?”
葉軒不可置否的喝了一口酒,直接轉移了話題:“現在的云盟和巫教根本不是斗勇,而是斗智。在這場比三年來的歷次大戰還要兇險百倍的智斗中,誰能夠堅持下來,誰就是云州的主人,不是么?”
“什么意思?”寒冰月冷笑著問道。
白衣公子隨手將已經喝空了的酒壺扔掉,“砰”的一聲掉在了宮前的石板上,碎了。整個定城皇宮依舊沉寂,絲毫沒有被驚動。葉軒隨手又從納戒里拿出來一壺酒:“你真的不懂什么意思?”
天空中依舊黑暗,無風無霧,無星無月。
葉軒沾了一點兒酒,在琉璃瓦上寫了一個“間”字,隨即自顧自的喝了起來。寒冰月怔怔的看著那個已經漸漸干了的字,心里面似乎在想些什么,什么都沒有說。
過了良久,葉軒將整壺酒都喝完,方才打破了這怪異的平靜。
“你真的以為師父會眼睜睜地看著那幫子貪官污吏將云州聯盟弄得千瘡百孔、烏煙瘴氣?確實,你給巫教量身制定的計劃的確已經是空前絕后了,我相信將這個計劃一點兒不變的實施在每一個王朝帝國身上,不出三年,這個王朝帝國就已經徹底垮下來,隨時都可以改朝易代了??赡愕凸懒嗽浦萋撁?,因為這個看似松散的聯盟所組成的核心部分,卻不是權財酒色能夠打動的。這八個修煉門派或許不適合坐天下,但是打天下還是綽綽有余的?!比~軒笑著說道,這位平常不好喝酒的云州聯盟盟主似乎已經喝多了,站起身來都有些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