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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祭拜?
燒著冥幣與元寶,我的思緒飄得遠了些。
十八歲生日那天,張麗梅以給我慶生為由將我強行拽到了一家酒吧,我喝了杯果酒便以上洗手間為由從酒吧的后門離開,不曾想自己的小算盤成功之時,張麗梅一早設下的局也成功了。
危急關頭是一個男孩子救了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跟在他身邊的幾個人喊他方少。
因為反抗我沒少挨揍,所以被方少從水泥地上拽起來時意識不清,兩眼一閉就暈了過去,醒來我才知道自己在一家酒店的房間里。
干凈的房間里沒有方少的影子,而我一絲不掛,當時我以為自己從狼窩又進入了虎穴,終究沒有逃脫掉。
離開酒店回了家,張麗梅冷嘲熱諷,一氣之下我和她發生了爭執,我也許狠了點,又或許那時是她上演的一出苦肉計,她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導致小腿骨折。
有親媽護著,有保姆作證,我被顧炳剛一頓教訓,末了還被丟了一張銀行卡趕出了家門。
顧炳剛給我的理由是:這家里有我就不會安生,他出錢,我就在外面一個人生活,我瞧不見張美珍母女,麻煩事與爭吵便不會存在了。
當時我拿著行李箱和銀行卡去找外公外婆,對于我被趕出家門的事情他們怒過,然聽我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外公勸我不必回去。
從那以后,我除了學習就是接受外公外婆的嘮叨,話日復一日的講,最后猶如魔咒一般在我腦袋里久久不散。
睜開眼面對他們的嘮叨,閉上眼他們就出現在夢里嘮叨,那個暑假簡直就是折磨,我以為開學了住校遠離就會好,可結果卻沒如我愿。
許是覺得太累了,外加被趕出去后顧炳剛對我不管不顧,我來媽媽的墓前訴委屈,還記得出門的早上晴空萬里,可不知不覺間烏云密布。
為了不讓自己淋雨生病,我抹著眼淚和媽媽說了再見,然而經過旁邊那個墓的時候,我噗通一聲摔倒在地,當時膝蓋磕在了燃燒元寶冥幣的坑沿,疼得我站不起來。
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落下,落在地磚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墓碑上刻著性別,出生日期與死亡日期,其余的什么都沒有,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沒有害怕,盯著墓碑看了好久好久。
自那以后,我來祭拜媽媽的時候就會多準備一份,后來我將自己這種行為歸到了同情。
因為從墓碑上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我知道這個人只活了25歲,往年我來祭拜媽媽時,這個墓前灰塵一片,清明節前后也沒有人來祭拜,許是念她太孤單了。
憶起了八年前,我將前半部分掐掉,只對翟立衡講述了后半部分。
我將最后一張冥幣扔進去,然后站起來看著翟立衡,說:“你會不會覺得我不正常?”
翟立衡的視線從墓碑上收回,他單手攬過我的肩,說:“不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從翟立衡的聲音中聽出了些許的嘶啞,像是極力控制著住哽咽一般,我抬頭看向他,想要再去證實,可他卻笑嘻嘻的對著墓碑求祝福。
之所以覺得我正常,完全是因為他的不正常更勝于我。
祭拜完,我們離開了靈德公墓,彼時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左右。
翟立衡提議吃了飯再回家,我是沒什么異議,不過我倆還沒有選定去哪里,一通電話就打破了計劃。
翟立衡開車調轉方向,很快我們就回到了儷華學府,進了家門,我們就見寧雅芙端莊的坐在沙發上。
“媽”翟立衡進門,看著寧雅芙說:“要我回去住打個電話就行,您怎么還親自過來了。”
寧雅芙站起來,漂亮的一雙眸子睨了一眼翟立衡,盡管有些不滿意,但說話的語調倒是多了幾分的寵溺和無奈。
“早就跟你說過搬回去住,你哪一次不是嘴上敷衍,拖到了現在都沒有回去過。”
翟立衡對著寧雅芙呵呵地笑,他將寧雅芙按坐在沙發上,說:“您先坐會,我這就去收拾東西,然后和您一起回去。”
“你爺爺還在家里等著呢,動作快點。”寧雅芙眉眼帶笑,催促都變得特別的溫暖。
翟立衡朝著臥室走,見我沒有跟上,他反回來拉著我走進了臥室。
他將衣櫥打開,說:“幫我收拾衣服,我去整理書房里的東西。”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行李箱收拾好,翟立衡也將書房的東西整理到一個手拉箱中。
“媽媽,咱們走吧。”
寧雅芙瞅著我倆,視線很明顯掃過翟立衡和我緊握在一起的手上,她嘴巴張開,不過什么都沒有說,轉身走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翟立衡,翟立衡笑著搖搖頭。
寧雅芙坐上車,司機開車離開,翟立衡開車載著我尾隨其后,孫穎則坐在翟立衡車子的后座。
來到翟家,在玄關換鞋時,大廳里的歡聲笑語時不時傳過來,明顯比上一次來熱鬧許多。
“爸,立衡回來了。”
寧雅芙拽著翟立衡朝里面走。
翟立衡開始掙脫幾下,但寧雅芙回頭瞪了他一眼,隨后他就對我抱歉一笑,然后任憑寧雅芙將自己拽了進去。
我搖搖頭,表示理解,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后走了進去。
來到了大廳,我見到翟文富正咧著嘴哈哈地笑,接著聲音無比慈愛的對坐在身邊的姑娘說:“就得讓你阿姨親自去,不然他可不回來。”
說話間,翟文富朝這邊看過來,一瞬間,他笑容收斂,目光中似夾著刀子不要錢地朝著我身上剮,同時,我也注意到了坐在他身邊的女孩是誰。
“晨晨姐,你來了。”
葵笑欣站起來,她仿佛沒察覺到翟文富對我的不滿,過來就拽我走過去,說:“今天翟爺爺出院,你這個準孫媳婦,來晚了呢。”
翟文富跟本就不得意我,她這么講是什么意思?
我扭頭看向了葵笑欣,她清澈的眼睛里閃著純真,眉眼間顯出的俏皮那么可愛,讓我一度認為自己心太小,想法太偏激。
收起了多余的心思,我對翟文富說:“爺……翟董事長。”
上一次叫了聲爺爺,翟文富當眾不給我臉,我也不想給他繼續挑刺的機會。
“嫂子,你與我大哥都訂婚了,還稱呼爺爺為翟董事長,太見外了。”
順著聲音看去,一個身材有些偏瘦的男人坐在沙發上,偏長的劉海遮住了他一側的眉眼,不過從另一邊也不難看出,他面相也屬俊美。
“立深,你嫂子還有點不習慣,時間長就會改口了。”翟立衡來到我身邊,摟著我就坐下來。
翟立深聳了聳肩,然后就做起來自我介紹,末了還將自己沒能參加訂婚宴的原因歸到了在醫院照顧爺爺上,理由夠充分,但也夾帶著火藥的味道。
翟立衡對翟立深笑了笑,卻沒有出言搭理他,轉開視線就和翟文富聊了起來,翟文富板著臉一副不悅的模樣,然在翟立衡不斷好言好語的攻勢下,翟文富繃著的表情終究是露出了笑容。
他們爺孫倆聊的開心,葵笑欣時不時的插進去一句,我不想成為打破歡快氣氛的人,所以乖乖坐在翟立衡身邊靜靜地聽,至于被無視的翟立深,他面上有些不快,但沒有繼續用言語擠兌翟立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