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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自己為什么不知道?”劉漠還是不大相信。
“她那時候睡的跟死豬似的,怎么會知道?”小月說。
“好了,小月,別生氣了,我去跟她說說看。”劉漠安慰小月道。
我不得不佩服劉漠的外交能力,也不知道他怎么跟李慧敏說的,去女生宿舍后不到半個時辰,就帶著李慧敏來找我倆。
李慧敏低著頭對小月說:“對……對不起,劉漠說的那些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包括你晚上救我那次,我都是在夢中,誤……誤會你了。”
小月扭過頭去沒理她。
李慧敏又轉頭對我說:“雨生,對不起,今晚麻煩你一定要來,我最近老做一些奇怪的夢,經常半夜嚇醒,我認為是看鬼故事看多了,劉漠說的那些我感到十分迷惑,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盯著李慧敏看了幾秒鐘,她看似明亮的眼睛里滿含著憂郁和不安,隨口慢慢說道:“‘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不是你在夢中,而是有人進入了你的夢。”
“喂,能不能別這么文縐縐的,我牙齒都快酸掉了……”劉漠插嘴道。
小月瞪了劉漠一眼,劉漠不說話了。
“我聽不懂你的話,但在夢中老有個聲音告訴我如何利用身邊的物品上吊,怎樣沒有痛苦地死去……,我已經告誡自己不要再看鬼故事,可是到了晚上總也忍不住去看,甚至半夜都會起來拿著手電筒在被窩里看,那個故事都不知看了多少遍,明明記得已經把折過的書頁撫平了,可每次打開書都會翻到那里……最近我都快煩死了,看什么都不順眼,學也學不進去,老想發脾氣,表面上你看我開開心心,又說又笑,其實那全是裝給別人看的,因為我不想輸給小月,怎么辦?我該怎么辦?……”李慧敏說著已經泣不成聲。
我心想:李慧敏常常強迫自己做某件事情,強迫把某人當成假想敵人,有點像醫學上的“強迫癥”,與“癔病”也有類似的地方,時間長了就會成為“抑郁癥”,最后很可能走向輕生的道路。但一個活蹦亂跳的女孩兒不可能短時間內無緣無故就得了強迫癥,強迫癥的“幕后主使”,應該就是那個隱藏在房梁上的幽靈。
“放心,晚上我會過去的,但需要你的配合,如果真的看到什么東西,你千萬不要大喊大叫,否則驚醒了附近沒走的同學,知道有個男生半夜三更在女生宿舍里,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說道。
“恩!”李慧敏抽泣著點了點頭,又指了指劉漠,“要是你感覺不方便,讓他也來吧。”
劉漠摸了摸頭,說道:“我……我也幫不了什么忙,還是……甭去了吧。”
“是個好主義,大漠,晚上你和我一起來吧。”我說道。
“喂,小雨,不就說了你個‘文縐縐’嗎?不至于這樣打擊報復吧?”劉漠分辯道。
“讓你來就來吧,正好小雨有個伴兒。”小月說道。
劉漠不說話了,最近劉漠也不知觸到了哪根兒弦,對小月是言聽計從。
小月走過來摟著李慧敏勸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些天如此痛苦,其實,我也誤會過你,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咱們還是好姐妹。”
一黑一白兩位“班花”終于冰釋前嫌。
窗外,夜色如墨,宿舍里,四個人隨意聊著天,李慧敏有點累了,把被子打開搭在腰間,帶出一本書,再看被子底下,竟然有一摞鬼故事書。
“我聽說過你喜歡看這些書,但總不能整天把它們放被子里吧?”劉漠忍不住問道。
“剛開始是為了新鮮刺激,沒想到時間長了就一發不可收拾,每天晚上一躺在床上,隨手就想拿,有時候明明不想看,可總也忍不住,你要看就拿去好了。”李慧敏輕聲說道。
“不不不……,還是你自己留著吧……”劉漠連連擺手道。
時間接近子時,小月和李慧敏躺在通鋪的一側,我和劉漠和衣躺在另一側,我示意熄燈休息。說是休息,其實誰也睡不著,一是因為男女生從來沒在宿舍一起過夜,大家心里上有些興奮,最重要的是大伙都擔心那個萍兒是不是真的會出現。
子時已經過半兒(按現在的時間就是晚上十二點多),身邊的劉漠呼吸逐漸均勻,估計是睡著了,小月她們那邊也沒什么動靜,我剛要松一口氣,忽然發現李慧敏的被子里透出一點亮光,看來她又在“強迫”自己看鬼故事,我一抬頭,發現房梁的主梁上有個淡淡發著紫光的物體在蠕動,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紅衣女子跪趴在主梁上,姿勢和孕婦為矯正胎位趴在床上的動作類似,掙扎著像是要擺脫什么束縛,因為她低著頭,看不清臉,掙扎了一會兒,終于掙脫出一只手來。
我把胸前的虛空藏菩薩像取下來握在手中,輕輕爬下床,慢慢地靠近李慧敏的位置,房梁上的人好像發現了我的動靜,頭抬了起來,目光如炬掃了我一眼,掃的我心驚肉跳,于是趕緊避開她的目光。紅衣女子又低下頭像在尋找什么,突然,像是發現了目標,她掙扎出來的那只手向著李慧敏的位置伸了過去,手居然越伸越長……
再看李慧敏的位置,被子被那只手撩開,手電筒的光照到了墻上,李慧敏竟然開著手電筒睡著了,手里還握著一本書,書頁已經打開,透過手電筒反射在墻壁上的光,我發現書頁翻到五十三五十四頁,可書頁里面并沒有內容。
那只手攥住李慧敏的脖領子,慢慢往上提,而李慧敏則閉著眼站了起來,這時,一條紅布從房梁上垂下來,纏到李慧敏的右臂上,李慧敏右手機械地拉住了床單一頭,輕輕一帶床單就整個飛起來,被紅布接住,慢慢繞過李慧敏的脖子……,我再抬頭一看,紅布居然是從房梁上那個人嘴里伸出來的,那根本不是“紅布”,而是她的舌頭……
眼看著李慧敏就被紅布和那只手吊上房梁,這時候可不能再猶豫,我起身用虛空藏菩薩像的紅繩往“紅布”上一纏,還沒來得及把菩薩像往上貼,“紅布”撲棱一下就收了回去,床上站著的李慧敏慢慢栽下來……,說時遲,那時快,旁邊的小月一個翻身拉住了李慧敏還在高舉的右手,但李慧敏的重心仍然繼續往下落,我一抬雙手扶住了李慧敏的肩膀,正好跟她面對面。
“啊!……你……你想干什么!?……”李慧敏從夢中驚醒,驚慌地看著我說。
“怎么啦?”劉漠也被她的聲音驚醒了。
“噓……”我把李慧敏交給小月抱著,豎起食指做了手勢。
“到底怎么回事?床單怎么勒我脖子上去了?”李慧敏驚魂未定地說。
小月把床單從李慧敏脖子上輕輕繞下來,讓她平躺在床上。
“幸虧你沒睡,否則她就栽到地上了。”我長舒了一口氣。
“我哪里敢睡?一直在被縫兒偷窺,看她慢慢站起來,一手扯起床單就往脖子上套,因為知道你在旁邊,就沒動,可眼看著她就要栽下去,只好起身拽住。”小月說道。
“那……那里有個人趴著沖我笑……,舌頭……”李慧敏還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我抬頭一看,房梁上的紅衣女子正一只手捋著舌頭一段一段往嘴里塞,全塞進去后斜了我一眼,詭秘地笑了笑又蜷縮到那里,房梁上的紫光逐漸淡去,任我怎么看也找不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你呢,小月?”劉漠問道。
小月疑惑地搖了搖頭,把李慧敏的手電筒關上,順手拉開了燈,屋內頓時亮堂起來。
我給李慧敏緩緩注入一些真氣,摸摸了脈搏,感覺沒什么問題,才慢慢坐到鋪上。
“呀!我的護身符?快幫我找找。”我忽然想起那團“紅布”抽走的時候,不知把虛空藏菩薩像帶到哪里去了。
還算不錯,護身符被“紅布”甩到了床鋪的一個角落,幸虧沒落到地上摔壞。我撿起來掛到脖子上,嘆了口氣,說道:“恐怕單憑咱們幾個對付不了她,都休息吧,今晚應該不會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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