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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燕走出屋子,看了看當空的太陽走向東廂房,準備做晌午飯。//無彈窗更新快//聽到有人打門,腳步停在灶間門口,轉(zhuǎn)頭看向院門神情有點猶豫,因為她的身份實在不適合出現(xiàn)在那個地方。
坐在房間里喝茶的清書對秋劍說;“大門沒上閂,不是先生,俺去看一下。”
清書走到大門邊問了一句“外面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我是客悅酒樓的伙計,送食盒來了。”說話的是一個陌生的男音。
“推門進來吧”清書就站在門前五尺多遠,卻讓對方自己推門走進來,這個距離他可以做出任何反應。這也是清書多年的習慣,小心無大錯,孫正罡身上的錯誤絕不會在他的身上出現(xiàn)。
推開門的是個年輕人,頭上戴著伙計特有標記的帽子,一身土布黑衣很干凈,袖口卷著一手拎著一只竹編的食盒,兩只食盒一大一小。
清書領著客人走向餐室,秋劍在后面看著伙計走路的姿勢,慢慢地皺起了眉,緊走了兩步趕上。清書把人領到餐室的方桌邊,把柳燕擋在了后面,全神貫注的看著伙計的動作,雙手微蜷著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來。
伙計小心地把兩只食盒放到桌子一角,拿起食盒上面一塊干凈的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然后慢慢地打開了食盒蓋。
食盒里面裝的東西清書和秋劍看得很清楚,只能撐死人。絕對殺不死人。大號的食盒是上下兩層。每一層擺放著兩樣菜,菜還沒有取出來,房間里已經(jīng)香飄四溢。
里面正是清書想吃的東西,伙計送來的不僅僅有紅燒膀蹄,還有廬州烤鴨。下面一層是兩只海碗大小的精致瓷盆,一樣冬瓜龍蝦湯,一樣貴妃拉皮。
小一點的食盒里擺了幾樣小吃,瀘州湯包、蘿卜絲酥燒餅、鮮肉麻球、菊花獅子頭。
看著這么多好吃的,清書臉上卻看不到一點驚喜,見伙計把所有的食物都擺放在桌上。蓋好了食盒蓋子才開口問;“客人是不是已經(jīng)付過銀子啦”?
“是的,客人付了三樣菜的銀子,菜價是九兩八錢,客人留下的是十兩銀子。余下的兩錢是給小二的打賞。”
“這么貴!”站在清書后邊的柳燕驚訝的脫口而出。
小二生硬的回道;“本店明碼標價,貨賣識家,貴不貴要看買家是誰,伙計只管跑腿,不管貴不貴。”
站在另一側(cè)的秋劍問;“客人是不是一個中年男子,一說話露出一排黃牙齒”?
“不是,是一位青年女子,滿嘴只有四顆牙。”小二回答得很干脆。
“滿嘴只有四顆牙!不會是妖怪吧?”柳燕發(fā)覺自己又失言,急忙用手捂住嘴。
小二看了看女人說;“貴妃拉皮是小店贈送的,客人說她有一個女伴最喜歡這種食物。想必就是小姐吧?”這個小二不同以往,不會察言觀色,也不會討客人喜歡。
柳燕的眼睛一下子睜得很大,可是清書和秋劍兩個人的神情卻變得輕松,兩個人相視笑了笑。秋劍笑著說;“今天是個好日子,想什么來什么,俺就知道他不會一個人在外面偷吃紅燒膀蹄,讓咱們兩個人在家饞的流口水,還算他有良心。”
清書笑著問;“客人在做什么,是不是還在啃膀蹄?”
伙計竟然也會笑。而且笑得很好看“客人交代完就走了,至于他是在啃膀蹄還是在啃豬蹄,伙計真的不知道。告辭。”
秋劍的話柳燕能聽懂,喜歡偷吃紅燒膀蹄的只有一個人,先生。可是她想不明白。在酒樓定菜送到家里對于有錢人來說很平常,為什么要搞得這么復雜。就好像打啞謎。
清書出去送小二,走出去時兩個人已經(jīng)像朋友,小聲地說著什么。
秋劍如同一個饞癆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兩只眼不錯眼珠的盯著桌子上的食物。
柳燕神情愉快地到灶間拿來碗筷和湯匙,在桌子上擺放好,從窗戶望著大門口說話的人,連眼睛好像都在笑。
說實話柳燕對鍋碗瓢盆并無喜好,可是她又沒有能力抗拒世代相傳的規(guī)矩,誰讓她是個女人啦。價碼雖然太離譜,可是又不用她掏兜,她憑什么不高興。
看到清書坐下,秋劍站起來把紅燒豬膀蹄放到清書面前說;“功勞是你的,我們兩個跟你沾光,紅燒膀蹄應該放到你這一側(cè)。”又把貴妃拉皮放到柳燕面前“這道菜是專為女人點的,你也當仁不讓。”分配完兩樣菜站在那兩手挓挲著不知往哪里放了,愣了半天嘆了一口氣說;“偏心眼,獨獨沒有為我點一樣菜!”說完拿起筷子率先伸向了紅燒肘子。
清書笑著拿起酒壇,拍開泥封,把兩只碗倒?jié)M酒說;“你就是嘴上說的好聽,你這筷子比俺下的還早,這也叫沾光?你可別氣我了!”然后對著柳燕問;“你也來一碗杜康怎么樣”?
柳燕急忙伸出兩手在前面搖著回道;“吾來不慣,那酒太辣。”
秋劍不知為什么噗地一聲笑出了聲,差一點把還沒咽下的肉吐出來,脖頸一使勁咽下。看著柳燕一本正經(jīng)的說;“辣的喝不慣喝甜的,你身后的壇子里不是還有嗎,開了封的酒不能放,時間長了就成醋啦。瞧著拉皮就有食欲,這拉皮不是那拉皮,別辜負了先生的美意。”
柳燕一定是聽出了秋劍話里的話,臉色紅了又紅,急忙回過身去拿酒壇子。
清書憋住笑去了灶間,一會拿了一把尖刀回來,柳燕一回頭嚇了一跳。清書把紅燒豬膀蹄分成兩下,沒有骨頭的肉撥到空閑的碗里放在柳燕面前。然后和秋劍逗著嘴喝起酒來。
秋劍說的沒錯。看著就有食欲。一條條淡青色半透明的涼皮整整齊齊碼在湯盆里,細細的黃瓜絲蓋在涼皮上,香菜襯在旁邊,中心擺上一點紅艷艷的辣椒絲,涼粉間的縫隙里沁透著作料汁。
柳燕輕輕挑起一根拉皮放在嘴里,入嘴滑溜溜的感覺,淡淡地蒜末味絲絲的辣椒味混合著芝麻油和醋,那叫一個愜意。不是很濃的酸味讓她想起了秋劍剛才說的醋,柳燕能感覺到臉上的熱,偷偷地看了兩個人一眼。還好,沒有人注意她的臉。
柳燕起身去灶間拿來兩個碗,把拉皮和黃瓜絲還有辣椒絲拌勻分成三份,清書和秋劍每個人面前一碗。兩個人只是笑了笑又念叨起孩子經(jīng)。
也許是喝了酒的關系,柳燕的臉有點紅,突然問道;“先生家里是不是很有錢”?
正在說話的清書和秋劍顯得很詫異,片刻秋劍點了點頭說;“他們家是個大戶,自然很有錢,先生如果是個窮光蛋,俺和清書能跟在他身邊!我們倆不僅僅是跟著混個吃喝,有時先生一高興就賞給我們每人百八十兩銀子讓我們零花。這么說吧,他家的銀子這個屋子裝不滿也差不多,俺不撒謊。不信你問清書。
看見柳燕瞪大的眼睛,清書也覺得挺有意思,心里想這謊都撒的沒邊了,還敢說沒撒謊,也不怕被雷劈!
秋劍把球踢給他,這戲還得演下去,清書認真的說;“先生家里有多少銀子俺沒看到過,他也不可能讓別人知道!聽說有一次先生沒在家,下大雨院子里銀窖進了水,他婆娘倒騰了五天沒倒騰完。最后累得放挺了,銀子泡在水里也不管啦,先生回去又接著搗騰,這得多少銀子!”
清書比秋劍講的還像那么回事,就好像他親眼所見。既然人家不可能讓別人知道的事,清書是怎么知道的?
“作天你不是還說等先生結(jié)了婚。你要跟他軋鄰居,好好學學嗎?怎么今天先生又有了婆娘?”柳燕顯得很茫然。
清書問秋劍“這話是我說的嗎”?
“你說沒說過自己不記得啦,還來問我,你這糊涂得夠可以的了!”秋劍說完急忙端起酒碗遮住臉,裝作喝酒。
啪的一聲清書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懊惱的說;“人家都說空談誤國,其實喝酒也誤事,一不留神說漏了嘴,先生若是知道了一定會不高興,說不定零花錢也免了!”清書看著柳燕說;“昨天俺沒說清楚,你也沒聽明白,有錢的男人并不是只允許有一個家,孫正罡也不是一個家,這你比俺清楚。先生那個婆娘不生育,這段時間先生正在琢磨找一個合適的女人再成一個家,他雖然沒說,俺和秋劍跟了他這么多年還能看不出來!”
不等清書說完,秋劍已經(jīng)離席,跑著去了茅廁。
今天是他們來到這個新家的第六天,除了剛到的第一天秋劍和清書帶著柳燕去了一趟裁縫店,三個人再也沒有離開過這個院子。
清書和秋劍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上茅房,余下的時間就是沒完沒了的喝茶,兩個人也不知錯了哪根神經(jīng)比著憐香惜玉,爭著燒沏茶的熱水,柳燕反倒插不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