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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有什么好看的,景德鎮普通民窯出產的瓷器,瓷器的白釉不是很亮,做工不是很精細表面有些粗糙,能看見有少量氧化形成的黑斑點。
這樣的瓷器在六安城很普遍,價格低廉常被酒樓客棧采用,除了較為高檔一點的文瑞客棧,他們住過的其它客棧都在使用它。
張師傅看他李云是真的不知道,他看的也不是茶杯,而是茶杯里的茶葉。
他們來到合肥一直就喝這種茶,當地人稱片茶,官名六安瓜片。
李云知道他們一直喝的六安茶不是上品,好的茶葉精品到不了這種普通客棧里,價格客棧承受不起。
可是這回不同,杯子里的茶葉是公子剛剛從山區帶回來的,是一個狩獵為生的中年人送給他的,當然公子不會白拿人家的,投桃報李一小包茶葉公子留下了五兩銀子。
茶葉是狩獵人在齊頭峰幾株茶樹上采摘的,那里地處偏僻經常有虎狼出現,很少有人光顧,就連獵人也不敢獨自前往。
李云是什么人,茶葉好壞一眼就能確定,見過多了自然也就成了行家。
通過看茶葉的外形、顏色,聞茶葉原質香氣,用嘴慢慢咀嚼感覺口感,用水沖泡看茶葉舒展沉淀,聞其香看清湯色澤。不用喝李云就能斷定確實是好茶葉,他實在想不到一個獵戶竟也能把茶葉炒制的這么好,不遜色西湖龍井的作坊。
李云雖然在觀察茶葉,可是他想得更多,茶葉雖好也不值五兩銀子,這里一定還有隱情。
李云也許是感覺到了有人在關注他,當他抬起頭時正好迎住了張師傅的眼光。
四目相對張師傅倉促的嗯嗯兩聲清了清嗓子,然后低聲問;“李云,公子在船上跟沒跟你說他發現了什么”?
“沒有,那種場合也不方便,他只說了這包茶葉。問秋劍吧,他們兩個低估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兩個人說的什么。”
秋劍不滿的說;“哎哎,別往我這扯,你這當鏢頭的都不知道我就知道了。他嘀咕的事我都懶得聽,一個破茶葉經讓他搞得神神秘秘的,我差一點背了黑鍋。看我一會怎么收拾他。”
李鏢頭和張師傅憋不住笑了,李鏢頭問到“怎么這么大的火氣,是不是先生又惹著你了”?
“他不是惹著我一個人,大家為他提心吊膽。他倒好,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張師傅笑著說;“正好閑著沒事,說來聽聽。”
“我在河中央喊先生,張師傅你聽到沒”?
“聽到啦,你喊了兩聲就沒動靜了。老鏢頭說對岸一定是公子,可能兩岸距離遠我們聽不到公子的回應。”
“先生根本就沒回應,當時我還后悔沒把馬匹帶過去。”
“啊,公子沒回應,也真能沉得住氣”!
“船靠的近了,火把照到岸上確實有一匹馬,經過我和李云辨認確認是大宛馬,可是就看不到人。后來發現人家老先生放片在江踏子上。李云懷疑可能受了傷。我和李云這個急呀緊著催船家快點,還有六丈遠我就竄了出去。下面發生的事你們都猜不到,想起來氣就不打一處來!”
李云笑著說;“秋劍竄出去我沒敢跟著,跟著指定掉到水里,船又往前劃了一下才竄過去,我過去時秋劍正要檢查公子哪里受了傷。”
“我過去人家老先生眼睛瞪得跟鈴鐺似得。我問他哪里受了傷,人家就是不吱聲。我一想壞了。連話都說不出來,這傷得多重。李云給我打著火把。我蹲那把他身前身后檢查個遍也沒看到傷。急的我和李云問他傷在哪,人家老先生一個高蹦了起來嚇我一跳,笑嘻嘻告訴我,他在逗我玩呢。這樣的玩笑他也能開,簡直沒把我氣死……!”
李鏢頭和張師傅笑得直揉眼,張師傅煽風點火的說;“我怎么沒看出來你在生氣,剛才你跟公子還有說有笑的,跟平常沒什么兩樣。”
“我那是看在他累了一天份上,不跟他一般見識,等著瞧”……
屋門被推開,濕漉漉頭發下一張笑嘻嘻的臉問;“是誰在說不跟俺一般見識,為人弟子,背后說先生怪話,這是離經叛道。”
秋劍回道;“先生這幾年別的沒長進,臉皮倒厚得快!”右手伸到對方面前,大拇指和食指相距寸半,嘴一撇說“這么厚”
“你說的是豬不是先生,等俺下輩子轉世投胎到八戒門下再長那個能耐。你就像是被虐待的兒媳婦受了多大的委屈,當著鏢頭和張師傅面說說俺做錯了什么,讓你這么不開心”?
“不開心的不是我一個人”伸出的手大拇指蜷著“你記住了,是我們四個。”
他坐在秋劍和李鏢頭中間的空位上說;“你別東拉西扯地,你就說自己哪不開心”?
“行,我問你,在船上我喊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俺又沒有失聰,耳朵好著那,你們從韓村還沒到河邊俺就看到了火把。”
“既然聽到了,你為什么不回應”
“俺若是回應了,你是不是就掉頭回去了”?
秋劍望向李鏢頭和張師傅“兩位老人家聽聽,這話他也能說出口,咱們這半宿白折騰了。”
“這不結了嗎,無論俺答不答應你都得到對岸查看,俺為什么要費那力氣。”
秋劍氣的苦笑著說;“你這說的是人話嗎,我們急的跟孫猴子似地,就差抓耳撓腮啦,你竟然把不是說的振振有詞!這樣談話還有什么意思,行了,就算我錯了!”
“算錯了叫什么話,你本來就錯了,知道你錯在哪了嗎?俺明知道大半夜的渡口已經沒人了還往回趕圖的什么,不就是可憐你黑燈瞎火從六安尋到金寨吃辛苦,否則,這個時候俺在金寨睡的正香,那還能跟你生這閑氣。”
秋劍被對方一席話噎住了,把杯子里茶水一口倒進嘴里,連茶葉都沒剩。看著笑瞇瞇的臉說“這世上不要臉的藥都讓你吃了,這回我是真服了。”
張師傅問;“公子既然看見了火把,為什么不喊人,如果不是我們,豈不錯過了過河的機會?”
他收斂起嬉笑一本正經的說;“俺趕回來就是怕你們一路尋過去,知道大家會惦記俺。到了晚上河邊也不是安全的地方,村民不會來這里。俺也聽到了人群里夾雜著馬蹄聲,確信一定是鏢局的人。”
李鏢頭笑了笑說;“細想想,公子說的還真在理,如果公子不回來咱們還真的遭點罪。好了,大家都餓了,吃飽了在吵,李云看看讓他們上菜。”
李云站起來向外走,就好像特意為別人開門,門外店家端著托盤,托盤里擺著剛出鍋的兩盤菜,還有碗筷。
后面跟著兒子拎著兩只梁把很高的竹筐,竹筐是圓的,兩只二十斤裝的臨水玉泉酒壇正好放在里邊。
店家擺放好碗筷,客人雖然一再說‘不用麻煩,我們自己來’店家的孩子還是排開酒壇子泥封饒了桌子一圈,把五只空碗倒滿了酒。
看著孩子倒完酒店家說;“各位,這早飯不是早飯,晚飯不是晚飯,干你們這一行的也真不容易。婆娘是看著公子洗漱后菜方下鍋的,怕擺在桌上涼了,余下的菜馬上就好,各位慢慢用膳。”
越是質樸的話越能打動人,可是有好多人不懂!在客人謝謝聲中,店家帶上了客房門。
李云端起酒碗說;“這頓飯是有點晚了,絕對有意義,最起碼讓咱們知道相互間有多么牽掛。有了這份親情咱們還怕什么,來,咱們老少爺們共同干了這碗酒。”
別人的酒碗都干了,他還在慢慢的小酌,那口小的比大家閨秀還要矜持。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從來沒有喝過這么好的酒,他是在品味酒,還是在品味人生,誰也不知道。
剩下的半碗酒被他一下子倒進了嘴里,然后閉上了眼身體慢慢地靠在椅子靠背上,過了一會他長出了一口氣緩緩的說;“今天那個獵人告訴俺,狐貍再狡猾也斗不過好獵手。今天是個轉折點,咱們終于見到了狐貍的尾巴。”(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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