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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人玩笑的說;“三伯,啥時候秀才變成錢財了,您老人家可是咱們老楊家唯一的孔圣人門人弟子。您常說君子不受絕來之食,全村都以您為傲,您這不是讓眾人失望嗎。”
老者嘿嘿的笑道;“怎耐鍋中缺米,火燒得再旺鍋里依然是清水,不當充饑。三伯可以忍耐,孩子的腸胃卻不同意,耐何”。
又一人笑著說;“我早就說你給孩子取的名不好,什么清秀,孩子長的挺秀麗,可是讓你這個名字拐帶的面皮拉瘦,要不,早被迎進了皇宮內院,全村人也跟著沾光成了皇親國戚。
看不到老者的表情,只聽到老者嘿嘿的苦笑。
先前說話的六弟也笑著說;“全村人還在合計給秀才建個清貧牌坊,這回大家可以放心了,每家都可以省下幾兩銀子。”
老者也笑著說;“別介,牌坊還可以繼續建。表彰三哥的過去,可以激勵后生晚輩們。”
三個年輕人在車里偷偷的樂,想不到這村里人說話如此的有趣。在眾人說笑中車馬進了老者的院子。
老者的院落從外面看很大,可是進到院里發現只有外面看到的一半大,院中間砌起一道高高的磚墻,把連在一起十間正房一劈為二。西側有三間廂房年久失修有些破敗,后院有很大的一個磚砌馬棚卻沒有馬存放,十幾匹馬放在里面還顯寬裕。
老者把馬匹車輛安頓好將客人讓到客廳,所謂的客廳也就是連著灶間稍大的房間,地中央擺著一面已經失去光澤的八仙桌,四面各放著一把陳舊的太師椅。
靠里有一張案幾上面擺著硯臺和筆筒,旁邊堆著許多書籍和紙張,這里應該是老者寫字繪畫的書房。墻上掛了許多字畫,字體和筆工畫法都不錯。
三人瀏覽看過都驚嘆不已,字符和書畫都沒有題跋應該是出自老者之手。另有數幅手法稚嫩的字畫有批注,無非是優略點評,點評的字跡出自老者之手。在字畫中間掛著一幅柳公權的真跡,這也是書房里最珍貴的物品。
小不點看過感慨良多,想不到一個鄉下老者竟有如此深厚的文化底蘊,差一點錯失交臂。他看得出老者的作品比一些近代的名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卻默默地埋藏于鄉土間甚是可惜。
他看到一條字符‘秀才自可謂,何爭出隆中。有錢換紙墨,無銀求虛名’。他知道是老者自持才高自比孔明,不愿花錢求功名。然而世道昏暗僅有才能是不會被考官看重的,迂腐讀書人的悲哀。
老者的夫人是一個裹足的小腳女人,看上去比老者年輕五六歲,雖然已過中年卻能看到清秀的影子,年輕時一定也是一個美人胎。女人笑容可掬的招呼著三位客人洗臉擦面后,又到灶間忙去了。
小不點想到外面走一走,在門邊無意中聽到老者與夫人的對話。
老者問;“家中還有多少銀兩”?
夫人回道;“家里的銀兩都在你身上,問這干啥么”?
老者嘆了一口氣說;“三位公子為了咱差點把命搭上,衣服已是衣不遮體,我想給公子們換套外裝,可嘆的是卻無能為力。”
夫人說;“正該如此,愁什么,一會你賠公子們用飯我去掂對去。咱們從不與人張口,也從不賒欠別人的,但是這次卻不同賒欠也應該,和誰家張口也不會駁咱面子,你就安心的陪公子們消停的喝酒吃飯”。
小不點磨回了身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心里暗自的問‘世道怎么會如此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