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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問出來了。陳廷瀾現在早就不怕了,比起畏手畏腳的,他更希望對方能直接判他死刑,死得痛快點,不該有的念頭才能盡早一刀兩斷。
可是舒望安沉默了,舒望安的沉默讓陳廷瀾覺得他或許不該問這個問題,他該做的,或許是靜靜喝完牛奶,然后裝沒事,就像平常,跟舒望安有一搭沒一搭聊天,最后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是他又不甘心,骨子里那個不服輸的性格在作祟,非得要得到一個答案才肯罷休,哪怕答案并不是他希望的。
死也要死得明白。
他等了良久,等到舒望安的笑聲,「你還記得昨天晚上你跟我說什么嗎?」
陳廷瀾沒明白他說的什么意思,「我昨天晚上說了很多。」
「你說:你要是覺得我噁心,或是對我沒那個意思,就立刻把我推開,我絕不會糾纏你。」舒望安發現他杯底的牛奶空了,就把他的杯子拿過來,準備起身拿到廚房,離開前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句:「這里是我家。」
舒望安走了之后,他才反應過來那句話什么意思。真相大白后,反而虛幻起來,有些欣喜、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真實。他那個又倉促又莽撞,還像傻子一樣的告白,居然被對方接受了。
因為太突然,臨時想要開心,心里還騰不出位置來,都被緊張跟錯愕佔滿了,馀下的,大概是疑問吧。
他們的關係看起來沒有改變,舒望安把杯子拿去放,陳廷瀾這時才有空端詳這間房間。舒望安的房間很簡潔,一張床、一個書桌、衣柜跟書柜唱片柜,書桌上放著幾張未完成的歌曲半成品,的確很有他的風格。
舒望安回到房間,表情沒有什么特別的變化,就像他剛剛只是說了今天晚餐吃麵那種稀松平常的話。陳廷瀾又坐回床上,舒望安則搬著椅子坐到他對面去。
「廷瀾,你在這里待這么久,學校的事情沒關係?」
「沒事,今天的課不太重要,不然蕭銘昇不會讓你帶我回你家,他大概扛也會把我扛回去。」
舒望安想像了一下畫面,覺得很有趣:「你們互相都記得對方課表?」
「倒也不是,只是我們要去喝酒,就會調查對方明天的行程,避免出意外的風險。」舒望安點頭,就換陳廷瀾發問了,「安神呢,今天沒有安排?」
舒望安搖搖頭:「推了,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在我家。」
陳廷瀾頓了一下,「說起來,安神為什么會去酒吧唱歌?而且還常常去。」
「那個啊……」舒望安走到書桌前,看著桌上的稿子,「酒吧是我朋友開的,因為我的身分敏感,我其實不太能找到能夠自在唱歌的地方。所以我拜託他很久他才答應,但是一定不能露面,聲音也不能被認出來,他問我有沒有把握。」
「所以唱歌的聲線才會有點不一樣啊?」
「是啊,那是我能盡的最大努力了,至今還沒被人認出來。」舒望安眨了眨眼,語氣里有些驕傲又有些無可奈何,「你是第一個。」
舒望安說著,拾起一張稿子看了幾眼,又回到陳廷瀾對面坐下。他把椅子反著坐,椅背朝著陳廷瀾,雙手交疊在椅背上,撐著下巴看陳廷瀾。
「你說我該拿你怎么辦呢?那時候你衝上來,我覺得你醉了,但是你說的話邏輯還是正常的,我很難判斷你到底是清醒的還是神智不清,我也不能把你扔在那,還好我遇到你室友,否則真的很麻煩。」
陳廷瀾完全不想回想自己當時都干了些什么,他的臉很燥,稍微偏過頭:「抱歉,給安神添麻煩了。」
「麻煩是不至于,不過你還是好好謝謝你室友吧,他當時跟我一起把你扛上車的,都說喝醉的人會變重,我一個人還真扶不動。」
陳廷瀾完全不敢把臉轉過來,他甚至想逃離這個房間。
「那個、安神,你應該還有事情,我就先不打擾你了,我回學校。」
陳廷瀾連忙起身,舒望安也跟著他起身,「我送你吧。」
說完握住了他的手。
陳廷瀾的心臟劇烈跳動,他下意識想甩開又覺得不對。為什么要甩開?他現在的身分,難道不夠格牽舒望安的手嗎?想著想著,他也沒有回握,只是被人拉著,走到了門口。
「那安神,我先走了。」
他看著舒望安的臉,忽地浮現了昨天夜里他強吻對方的場景,陳廷瀾的腦容量過載失衡,連帶的連舒望安握著他手的事都忘了。
舒望安松開了手,陳廷瀾手心上的溫度消失,「路上小心。」
他看陳廷瀾還站在門口,有些困惑,「怎么──」
陳廷瀾向前親吻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在舒望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結束了,陳廷瀾把門關上,也沒顧看舒望安是什么表情,逃也似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