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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志超心里叫了一聲:“我日。”在和方曉晨認識的時候,只以為她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才知道該女居然是濱海市黑幫老大的女兒。這已經夠讓他震撼的了,今天聽了劉欣的話,才知道,方曉晨不但是黑幫老大的千金,更是一個高干子女,這個消息,比方越元的身份更讓他吃驚。
劉欣蘭心惠質,雖然沒有看到他的表情,卻對他的心理狀態猜了一個八九不離十,微笑道:“做夢都沒想到吧?濱海市的風云人物,老婆居然是在部隊里的高干。”
程志超點了點頭:“的確是沒有想到,而且怎么也想不明白,方叔的生意,她不會不知道,一個受黨教育多年的高級軍官,居然沒有和他劃清界限,也是一件怪事。”
劉欣展顏一笑:“劃清界限?你以為是*?方叔的生意,她當然是知道了,不過兩個人的感情也擺在那里。只要方叔做的不太出格,她也懶得管。更何況,她一年十二個月,至少有十個月在北京工作,就是想管也管不了。”說著嘆了一口氣,續道:“也可能是知道方叔的生意,所以才不愿意回來,這些長輩的事,我們當小輩的也不好說什么。”
“不太出格?黑幫老大做的事還不太出格?”程志超拍了拍腦袋,也不知道劉欣心里是怎么想的,在他看起來,已經把天捅破一個窟窿的事,在她嘴里,居然還像守法經營一般自然。
畢竟兩個人的背景不一樣,劉欣對他的反應也沒有大驚小怪,語氣依然春風一般的輕柔:“分怎么看,和別人做的事相比,方叔已經好得多了,一不運毒,二不賣軍火,最多就是走走私貨,順便再開一些洗浴中心什么的,也算是從另一個層面促進了社會繁榮。據說曉晨的母親在最初的時候,也是想不通,差點沒離婚。不過方叔手段高,終于還是把她給留住了,但是卻被套上了枷板。”
程志超奇道:“枷板?什么枷板?”
“不離婚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做生意歸做生意,卻有一個底線,方叔的生意做的再大,也不能越過這個底線,一旦越過雷池一步,那么方嬸立即就和方叔分道揚鑣。”
程志超急忙問道:“這個底線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他對方越元的生意范圍一無所知,只知道此人干的肯定是犯禁的事,心里還存有一絲幻想,總希望方越元能看在自己老婆的份上,不至于把局面弄得太大,否則到時候自己和方曉晨的事,即使是把方越元搞定了,在自己父母那里,也一定要費一番周折。
劉欣收起了指甲挫,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最后滿意的點了點頭,瞟了一眼程志超:“當然是知道的。方嬸給方叔定的底線就是,不管生意做的多大,不能把自己的命丟了。即使將來翻了船,也要把自己的命給保住,換句話說,他這條命是自己的,不能讓人家一判,就把命給判沒了。”
程志超哈哈一笑:“這個底線可有點難,以方叔的生意規模,想不突破都難。”
沒等劉欣說話,孫晉寶的聲音又適時的響了起來:“就這么一說唄,方嬸也是給自己找個安慰而已,咱們這些在道上混的,有幾個能左右自己命運的。方叔只走私貨不賣粉,也是由于方嬸的原因,不把自己弄到死路上去。可是生意做到這么大,有些事還是不能避免的。”
沒等他說完,劉欣就俏臉一寒,厲聲道:“小寶,你胡說什么?”
孫晉寶一臉的不在乎:“說說而已,怕什么?超哥又不是外人,又不是不知道方叔是做什么。”
劉欣依然臉罩寒霜:“像你這樣說話不注意場合,想到什么就說什么,早晚得出事,你自己想去吧。”
孫晉寶冷笑著說:“出事?我也不是沒出過事了,我在局子里的案底撂起來恐怕沒有一尺也得有半尺了吧?現在不還是活得好好的。還有你和曉晨姐,的確,咱們的生意,你們兩個沒怎么卷進來,可是你們一個是方叔的干女兒,一個是方叔的親女兒,咱們這些兄弟,哪個不是恨不得搭個板把你們兩個供起來?在省城,你籍籍無名,但是在濱海,你看看今天肖楊對你的態度就知道了,還用我說嗎?姐,你別傻了,從你認干爹的那一天起,恐怕就讓人盯上了,你就算是跳到黃浦江也洗不清了。”
劉欣神色一黯,隨即兩只眼睛精光四射,指著孫晉寶,嘴唇動了幾下,卻被這個親弟弟氣得一句話也說不來。良久,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捂著臉,將頭靠在了沙發背上。
孫晉寶看到她氣成這樣,也嚇了一跳,悶頭坐在沙發上不敢再胡說八道,一雙賊眼不住的向程志超溜了過來。想讓他在一旁說說好話,把老姐的火頭壓下去。
程志超看他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丟給他一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的眼神,咳嗽了兩聲,剛想說話,卻見劉欣揮了揮手:“你別說了,我沒事。小寶說的也是事實,就算我什么也沒干,濱海市黑白兩道,也早就把我當成一個重點照顧對象了。”
程志超向孫晉寶搖了搖頭,意思我也沒有辦法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他的本意是希望這小子能勇敢的站出來向劉欣承認錯誤,不幸的是,他高估了孫晉寶的勇氣,這小子看到程志超碰了一個軟釘子之后,連賠禮道歉的膽都沒了,像塊木頭一樣坐在沙發上,大眼對小眼的和程志超對視。
過了良久,才見劉欣嘆了一口氣,將臉上的手挪開,對程志超柔聲道:“曉晨命好,找到你這么一個好男人,你可不能辜負她。記住,無論如何,也要把曉晨從這個圈子里帶出去,哪怕就是你們兩個在街頭賣菜,也比現在要強得多。起碼能吃上一碗安樂飯,所以方叔對你提出什么條件,你都可以答應,只有一條不能答應,那就是幫他打理生意。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程志超心中一陣感動,看著她在燈光下尤如白玉一般的臉,緩緩的點了點頭。有心想說點什么,卻覺得這個時候,無論說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本少爺什么都好,就是見不得女人溫柔,不管什么樣的女人,對我溫柔一點,我就受不了,就會感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程志超拼命擺脫了劉欣的溫柔之后,累死了數以百萬計的腦細胞之后終于給自己下的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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