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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多時,琉卡回屋去了,作為考官,他還要準備明rì的定級試。扶蘇卻不想回去。他仍然坐在圖書館的地上發呆。回去作什么呢?那是法師學院,而自己卻是個先天殘疾的法師,那并不是屬于自己的地方啊。
最后,扶蘇趴在地上的一堆亂書中,睡著了。他睡了一個夢。
夢里還是黑衣人襲擊疏離大草原的情景。扶蘇睡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聽到父親急促的喊聲。扶蘇還沒披好衣服,便被父親拖出了家門。外面很黑四處是奔跑著的人。地上也到處倒著黑乎乎的像是人體的東西,而幾個身著黑衣,臉戴黑sè面具的人,隨手扔出黑sè的球。球擊在房屋上,房屋不久會被黑sè的火炎覆蓋,然后轟然倒塌,變成一堆白灰,而黑球若是擊中人,則整個人會被黑炎吞沒,然后倒地變成黑乎乎的尸體。好在月光還很亮,人們才有了些躲避的空間。
父親一手拉著自己,一手拉著母親,向著村外跑去。眼看快要跑出村子了,前面卻跳出一個黑衣人,向父親扔出一個黑球。父親將自己和母親按倒,自己倒地滾開,躲開了第一個球。可是第二個球是向著扶蘇飛來。父親撲上前去,用身體擋住了黑球,然后將扶蘇推開。扶蘇滾在地上,看著父親被黑炎吞沒,最后父親掙扎著喊出一句話:“帶媽媽走!”扶蘇連哭喊的時間都沒有,他跌跌撞撞向母親跑去,還沒有跑到母親跟前,一個影子從身后將自己撲到,黑球從頭頂掠過,正正擊中了母親。
母親向自己伸出了手,然后黑炎覆蓋了母親的全身,母親就這樣,伸開了手,倒在地上。那個影子將自己飛快的拖向遠處,離母親和父親的遺體越來越遠。扶蘇終于哭喊出聲,他奮力的掙扎,卻仍然在飛快的遠離。扶蘇憤怒的回過頭去,想看看是誰將自己拖走的,便看到了月狼幕利。
“幕利,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扶蘇大聲的喊道。可是幕利并不理會,向高空一躍,卻張開了咬著扶蘇衣服的狼牙大口。扶蘇大叫著,從高空墜落。
“呯”的一聲巨響,在空寂的房間中回蕩。扶蘇被嚇醒了過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坐在圖書館的地上。自己身旁的一個書架倒在地上,四周煙塵彌散。扶蘇定了定神,明白過來,自己一定是在夢中撞到了書架,發出聲響,驚醒了自己。
扶蘇再也睡不著了,雖然自從來到竺柳城后,他就已經習慣于夢到父母慘死的場景,可是每次夢醒,他仍然是心里空空的痛。他站了起來,就著窗外透進來的皎潔月光,看著滿地的書。他決定將滿地的書收拾起來,這樣找點事做,心里不至于太痛苦。
可是當扶蘇要扶起倒地的書柜時,他覺得有些不對。這個書柜很沉,背后的木板也很厚,而且背后摔裂了,從裂縫里看進去,木板里好像有東西。
扶蘇奮力將柜子扶好,這時月光正好照在柜子的背面,扶蘇看得清楚,木板里好像夾著的,正是一本書。扶蘇好奇心起,暫時放下了夢里的父母,用力將木板里的東西扯了出來。
這的確是一本書。書是顯得很老舊了,整本書在明亮的月光下顯得有些泛黃,可是似乎材質很好,扶蘇摸上去的時候,仍然覺得紙質光滑柔韌。
扶蘇仔細的翻閱這本古書,發現封面上并沒有字。可是當扶蘇將書翻開的時候,他卻嚇了一跳:書里的字會動。扶蘇立即移向窗邊,將書對著月光。
他并沒有看花眼。書里每一頁,都寫滿小指頭大小的字。可是扶蘇卻一個字也不認識。這些字長得像一株株的花和草,仿佛每個字都是一幅簡易的花草畫,有著根、莖、枝、葉和花。而最妙的是,這些字,在紙面上微微晃動著,乍一看,好像許許多多株不知名的花草,在紙上輕輕搖曳,竟然讓扶蘇有些頭暈目眩。
“真古怪。”扶蘇想了一下,決定將書拿走,帶去給琉卡看一看。說不定,這與修習靈力有關呢?
天亮的時候,扶蘇收拾好了圖書館里的書。他回到琉卡的住所,卻沒見到琉卡。扶蘇只好匆匆吃了早點,便趕往學院的競技場里去了。
根據竺柳學院的規矩,法師新生入院,修習三個月后,必須對其進行定級試,其目的,在于了解每一名學員的修習情況。法師每一個級別所修習的內容并不相同,而法師之間的天賦更是天差地別,只有充分了解學員自身的情況,才能進行有針對xìng的修習。
在往年的定級試中,新生們只要發出目前自己所作發出等級最高的法術就可以了,這個級別,就將是該名新生修習法術的起點。再結合其靈力值的高低,以及其先天屬xìng的xìng質,就可以大致知道其修習的方向。
在初一進入竺柳學院修習法師之時,每名學員都會被告知,法術級別與法術威力并不是絕對對等的關系,這其中還涉級到法技的嫻熟程度,靈力的控制jīng度及魔法屬xìng的因素。但在確定法師級別之時,仍然只看法術的級別,而不考慮威力。因此,對于法師而言,如何發出更高級別的法術,是其修習的重中之重。
可是,在這一次的定級試中,規則卻有所改動。學員們除了要發出法術之外,還被要求用這一法術來攻擊場中的一名學院導師。如果攻擊成功,則可以繼續修習法師,如果所發出的法術并不具體攻擊力,那么就不能獲得法師等級,而是必須繼續進行基礎修習,直至可以攻擊為止。
扶蘇隨著人cháo進入了競技場。場上人頭攢動,喧囂鼎沸。這時已是冬季,鐵竺國地處七國大陸南方,四季分明,此時競技場內冷風獵獵,但在扶蘇擠在人cháo中間,卻也不覺得冷了。
人在場內越集越多,除了參加新生定級試的學員之外,老生們也紛紛涌入場內。扶蘇想到自己反正與定級試無關,只是看熱鬧罷了,便在競技場的最邊遠處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倚著圍欄,默默看著場中的一切。
場邊的高臺處,傳來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恭迎陛下!”這個聲音將場內所有的喧囂全壓了下去,整個競技場頓時鴉雀無聲。扶蘇看向高臺,便見一行人走了出來。當先一個衣衫華貴,頭頂皇冠,步履卻呈老態,正是鐵竺國君竺海。竺海身后人等魚貫進入,均是鐵竺貴族重臣。
等竺海等人坐定,懷斯便宣布定級試開始。大長老在宣布完規則之后,又道竺海陛下今rì親臨定級試現場,實乃百年不遇之事,竺柳學院倍感榮幸,諸學子請加倍努力表現云云。長老話音一落,全場掌聲雷動。
在這雷鳴一般的聲音中,扶蘇忽然聽見頭頂一個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道:“咦,有趣有趣,定級試還要和導師打架,這可是個新鮮事咧。怪不得那丫頭說道今rì有得好看。”
扶蘇抬頭一看,看見一個衣衫平常的老頭,不知什么時候坐在了圍欄上,兩只腳正掛在扶蘇頭頂,不停的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