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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羅半跪在廂板上，手捧玉佩，目光直直盯著，也不知是呆了，還是在仔細(xì)端詳。嘴角顫巍巍地翕翕張張，吶吶無聲。臃腫下垂的眼角，竟然滑下淚來。

“老太爺，一切都是命啊！”

一語到，素素如沐惡寒。

前世今生，她從未從旁人口中聽到顏諾父親——也就是她“爺爺”之事。只從慕藉的偶然失言中得知，他曾是一個七品小官。至于在何處上任、任的什么職，她卻一無所知。

如果這玉佩，是爺/爺?shù)摹?

不遑再想下去，她捏緊了小拳，按下心頭不斷驚起的感嘆號。問老羅：“羅伯，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老羅呡了呡嘴，咽一口唾沫，低聲道：“咱家相公出生時，口中銜玉。”

“該不會……”指著玉佩，素素語不成句，心下已然認(rèn)定了七八分。待見老羅點頭確認(rèn)，便是確認(rèn)無疑。

“當(dāng)年正是老奴，奉老太爺之命，到這宿秀街尋微雕工匠，尋解玉佩中的奧秘。”老羅手心緊握玉佩，神情肅穆恍若當(dāng)年情景再現(xiàn)一般。

玉佩是顏諾的。

理出這一條信息，素素驀然長舒一氣。低聲追問道：“這上面，都刻了些什么呀？”手掌不著痕跡地?fù)嵘闲乜冢嬲龑儆陬佒Z的那一塊玉佩。

老羅面色遍了幾遍，似乎十分惆悵。

“玉上……玉上……”

“唉”一聲重重嘆了口氣，他說話還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好像很為難。

素素心下著急，卻不敢催促他。幾十年前的事情，老羅也有些歲數(shù)，萬一催得急了反而想不起來，豈不壞事？便慢慢引導(dǎo)他：“玉上可是刻了我爹爹的身世？”

“你……”老羅吃了一驚，抬眼看素素，旋即又點點頭，喃喃道：“您已經(jīng)找過許匠人，定然已知其中秘密。”搖著頭，默下聲去，神情端顯寂寥無奈。

素素心里說不上是何滋味。

百轉(zhuǎn)千回，還是回到了顏諾。她不知其中具體刻了什么內(nèi)容，但，無論如何，這是很好的結(jié)果。爹爹是娘親的宿世戀人，與她而言，也不必再尷尬。

“可是這塊玉佩，最后又怎么會流落到了市面上呢？”

其中必然還有故事，素素小聲問老羅。

老羅嘆息一聲，癟皺的嘴角勾起一抹怪異的笑。“玉佩上說，少爺二十歲前必有一劫，除非此前他人不在江寒。”

“所以，祖父便舉家遷出了江寒？”素素謹(jǐn)慎地補充道。

此前她一直想不明白，老太太蕭氏是京城名門蕭家的嫡出閨女，何以會下嫁給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七品小官。而今想來，莫非顏家原也是京城的望族？

卻見老羅點了點頭，道：“顏家祖上倒是興旺發(fā)達(dá)。只可惜，到了太祖爺時，逐漸開始落沒。直到太老爺一輩，便只剩下老太爺一根獨苗。”

說到此，他不禁又是一嘆，陳年往事仿佛歷歷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