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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婉輕輕咬了一下舌尖,這才重新恢復(fù)平靜,使得心底對濟民堂的怨怒,消散開去——那已經(jīng)是上輩的事,現(xiàn)在的她,還沒有被那位道貌岸然的神醫(yī)害得傷了身體,終身不孕,她大哥也沒有因為濟民堂而久治不愈,落到早亡的下場,一切都沒有發(fā)生,她也絕不會讓這些再次發(fā)生,根本用不著動怒
她深吸了口氣,靠著窗,就見路三娘已經(jīng)到了近前,那男,把手推車停到風(fēng)煙樓對面,濟民堂的大門口,這男人一抬頭,眾人才看清楚他的容貌,很年輕,最多二十幾歲,臉色蒼白,很可能是路三娘的弟弟。//無彈窗更新快//
他的身體貌似的確不大好,面上呈現(xiàn)出一種極難看的死灰色,好不容易才背起路三娘登上臺階,艱難地舉步,可他走到門前,還沒有跨進去,濟民堂中就走出兩個學(xué)徒打扮的年輕人,硬是堵住門,推推搡搡,說什么也不許過。
其中一個學(xué)徒力氣極大,年輕男被推得一踉蹌,一頭栽倒,他姐姐也從背上滾了下來,撞在旁邊的石階上。這一碰撞,路三娘鼻血噴流,甚是狼狽,周圍的人群不由自主地驚呼出聲,那少年臉色大變,急忙撲到姐姐身上,嚇得顫抖著手,用帕替姐姐擦拭鼻血。
顧安然臉色大變,皺起眉頭:“濟民堂,濟民堂,怎么如此耳熟……我想起來了,濟民堂不是王世叔的產(chǎn)業(yè)?我記得王世叔仁心仁術(shù),當年為了父親的病情沒少費心思,還說什么也不要娘親給的診費……怎么他門下的學(xué)徒這般囂張跋扈?”
顧婉心里也一跳,沒想到大哥居然還記得那個姓王的,對他的評價這般高,也對,如果不是對王賢民沒有絲毫戒心,大哥那時又怎么會臨死都不曾懷疑他……此時卻不容她多想,當了很多年的大夫,所謂醫(yī)者父母心,遇上這種事兒,總是很難袖手旁觀。【葉*】【*】
顧婉嘆息,低聲道:“孫鏢頭,大哥,咱們過去看看。”
顧安然也點頭:“對,以婉娘你的醫(yī)術(shù),別的不說,給那位夫人包扎一下傷口,大約沒有問題。”
顧婉哭笑不得地搖頭,大哥也太小瞧她,需要豐富經(jīng)驗,診斷困難的病且不說,論起治療外傷,如今豐朝最能耐的神醫(yī)薛澤,怕也比不上自己
許是擔心路三娘死在自家醫(yī)館門前,惹上晦氣,濟民堂里面終于有了動靜,走出一個大約四十來歲的中年大夫,身邊還跟著兩個藍衣服的學(xué)徒,他一出門,就輕飄飄地看了那兩個闖禍的學(xué)徒一眼,“你們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還不給我滾
罵完,才扭頭看了看路三娘的情況,不過是掃了兩眼,連診脈都不曾,他便對趴在地上,幾乎嚇得虛脫的少年道:“路禮,濟民堂的止血散明碼標價,你拿得出三十兩,我便把藥給你,不然,你就老老實實離開,咱們這兒是醫(yī)館,可不是善堂。”
這話一出,不只是路家兄妹兩個,周圍的人也暗自咋舌。
有幾個看熱鬧的獵戶,驚訝不已,忍不住出聲:“什么靈丹妙藥?居然敢要三十兩?那得買多少金瘡藥,用一輩都用不完吧……”
那中年大夫冷眼瞥過去,道:“真以為我們濟民堂的秘方,和草藥郎中隨隨便便拿出來的藥粉一樣?”
說完,又頗為不屑地瞪了路三娘一眼,冷笑:“程夫人,你何必跑到我們濟民堂來裝死,就這么點兒傷,能有多大事?”
路禮一愣,嘴唇蠕動,臉上白了白,牙齒咬緊,路三娘此時也醒轉(zhuǎn),聽到那中年大夫的話,掙扎著身上拉住少年的胳膊,站起身,嘶啞著聲音:“小禮,姐沒事兒……”
她如今被趕出程家,身無分文,連弟弟看病的錢都沒有,又上哪里去找三十兩銀路禮的目光掃向在東大街擺攤看病的郎中,這些郎中顯然甚為同情他們姐弟,便立即有人頂著濟民堂的大夫頗帶諷刺的目光,走上前,各種草藥包遞上來。
可是,這些藥物外敷之后,路三娘疼的嘴唇青紫,血根本止不住,還是不停地往外滲出。
路三娘嘆了口氣,低聲道:“小禮,算了,我的身體你也知道,本就不容易止血……”話雖如此,路三娘和路禮還是極感激伸手幫忙的郎中,要知道,濟民堂是大醫(yī)館,尋常郎中可是輕易不敢得罪,他們能頂住壓力,關(guān)鍵時刻伸伸手,已是大不易。
中年大夫冷笑:“真以為無論什么角色,都敢自稱大夫?你們兩個交錢還是走人,趕快做決定,別浪費我的時間”
如今程明給了暗示,怕是整個享城的醫(yī)館都不會愿意給他們姐弟治病,就連濟民堂恐怕也要給程明面,要不然,也不至于說出如此離譜的藥費,平時,濟民堂的特效金瘡藥止血散,也只是三兩銀一包而已,路三娘心里一苦,眼角便有淚珠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