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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睿屁顛屁顛就往柳正肅房間里跑去,柳屹看著,又愧疚又心慌。
她時不時在想,長澤和勝思,會不會哭著要喝奶。
那個小姑娘,會不會好好照顧她的孩子
越想越煩,她打給何衍照:“何老二。”何衍照雖然比陸荊舟小了點,但始終比她年長。不過他受虐體質太明顯,她就隨了陸荊舟的口。
何衍照搓著手看海城紛紛揚揚的雪:“小嫂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帶走了我的長澤和勝思?”她說得很輕,她騙了陸宅這么多人,現在,希望何衍照告訴她,她沒有騙人,她說的是真的。
何衍照趕緊撇清關系:“沒啊,海城下著雪,我正孤家寡人地賞著呢。怎么了,陸老大想我了?我們兄弟幾個,年初三那邊都會來看你們的。”
柳屹希望落了空,顯然沒什么攀談的興致,匆匆掛了電話。
正襟危坐,什么都不干,她滿腦子都在想:長澤、勝思會怎么樣。
但凡陸宅響起電話鈴,她比誰都跑得快,接了一次又一次,失望了一次又一次。
趙素梅忙碌之余,察覺到柳屹有點不對勁:“小夫人,您這是想小少爺和小小姐了嗎?”趙素梅知道,自柳屹生下孩子,就沒和孩子分開過。基本一天之內都能加上,這次滿打滿算要分開三天,想必是想孩子了。
柳屹笑笑,摸了摸手:“可能我不習慣孩子離開我。”
趙素梅柔聲安撫:“小夫人你可要習慣了,以后小少爺、小小姐要去上學要有自己的生活,你這么想著,可不是辦法。”
柳屹點頭應“是”,松了松繃得過于緊的神經,坐回沙發。
如果是何衍照帶走了,她又何至于坐立不安?
柳屹沒有多說,像是熬過了一個漫長的世紀,她沒等來想要的電話鈴,但等來了陸荊舟的回來。她比任何時候都要急切,迎上去,快速接過他脫下的衣服:“大叔,怎么樣?”她現在心里,其實是個小女孩兒,所以一直喊陸荊舟大叔。
陸荊舟回道:“并不樂觀。”
柳屹沉下眉來。
陸荊舟心里也急,急得起干火,但他摟了摟她的腰:“吃吃,有的線索,我會派人追查下去的。家里沒動靜嗎?”
柳屹也搖搖頭。
第一天無果,她有點慌,吃晚飯的時候,她一直繃著。
等到了臥室,她什么都沒做,就抱著他低低地哭,哭紅了眼,哭急了心:“大叔,你說,他們要是直接要錢多好。不管多少,我們給,他們還會把孩子送過來,可現在他們消失了,帶著長澤、勝思消失了”
陸荊舟凜了凜眉骨,生出幾分寒意。他的動作是溫柔地,不是輕拍她的后背:“吃吃,我發誓,孩子一定會回來,一定!”
柳屹晚上根本睡不著,陸荊舟也是。她翻來覆去,他就擁著她讓她寬心。后來她不忍心忙碌了一天的他也陪著她失眠,就逼著自己保持側躺的動作不動。也有用,迷迷糊糊睡了,不過沒睡多久,她又給驚醒了。
天色也不早了,陸荊舟也是極度淺眠,兩個人一起醒,都覺得心里有點空。
有孩子之前,有孩子之后,他們的生活重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陸荊舟愛柳屹,無需質疑。可很多關鍵的決定,他都是在柳屹懷孕后做出的。孩子對他來說,非一般的重要,對柳屹也是。
可就是越來越美好的長澤、勝思,消失了兩天。
大好的晨光,可到底寒冷刺骨。
柳屹興致缺缺,還要敷衍家里人。她不敢相信,整個陸宅上下,每個人都哭喪著臉,那會是多么死氣沉沉。
明天就是除夕,如果沒有孩子。
那就是她最噩夢的除夕。
就算除夕孩子不能回來,總要讓孩子回來啊!
第二天,柳屹的狀況比第一天差,刷著牙對著鏡子,她突然就崩潰了,哭了。還是陸荊舟安慰她的,可是,治標不治本。孩子不回來,柳屹怎么能正常地活下去?
一個心病才好,一個心病又起。
陸荊舟照例出去,特別沉重。
只有柳屹懂這沉重。
趙素梅忙的事越來越多,因為她的認知,明天小小姐和小少爺要回來,又是除夕,好日子。她肯定要做一大桌子吃都吃不完的飯菜,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這是趙素梅在陸宅,期待的最為熱鬧的除夕。
柳屹確實特別慌,她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走。耗了幾個小時,她覺得她快崩潰了,走到廚房說:“趙嬸,我跟你一起吧。”
柳屹進廚房早就不是災難了,趙素梅沒有拒絕。
柳屹拿起刀,切著趙素梅洗好的萵筍。
切了滿滿一盤子,她又撿起茭白,拿刀口找切入點。
她手機鈴想了,她心一驚,刀片飛上她左手食指。她猛地擱下刀,來不及呼痛。完好的右手接聽,不是所謂的綁匪,而是阿葵。
“柳屹,我出去挑選煙花,葉拂廊個笨蛋忘記買了。我們要不要一起逛逛街?”
柳屹鬼使神差答應了,她是想,出去可能會好點。
趙素梅聽到她呼痛聲,趕緊跑到她面前,執起她淌血的食指:“小夫人,你今天怎么這么不小心?!”以前柳屹進廚房,都是破壞廚具,把廚房整得一團糟,從沒傷著過自己。
搖搖頭,柳屹想縮回手:“沒事。”
趙素梅堅持,拿出醫藥箱,臨時給她處理,然后貼上了創口貼。
柳屹跟趙素梅說明情況,就出門了。到了和阿葵約好的地點,阿葵眉目間全是紅堂堂的喜氣,和她穿的大紅色的呢子大衣相映成彰,美得跟畫似的。
她以前想過,陳嘉禾要是能畫一輩子的阿葵,又何嘗不好?
“怎么,看姐姐漂亮,看呆了?”許葵見柳屹愣在幾步之外,大步上前,調侃。
柳屹勉強扯出個笑容,“去挑煙花吧。”
許葵高高興興出來,柳屹不好直接澆滅了她的興致。逛街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神經質,看到和錄像中身形差不多的女孩,她就要多瞅幾眼,覺得她就可能是那個在晚上搶走長澤、勝思的人。
那種眼神,如果被她看的小姑娘感受到,肯定會心里發毛。
索性沒有。
而許葵注意到了。
等吃了飯,逛了街,分開時,許葵才問:“柳屹,你怎么了?別拿沒什么來搪塞我。你那幾個小時就沒提起過精神,我說什么你都好,跟你聊天就嗯嗯啊啊,還莫名其妙盯著小姑娘看好久。”
柳屹老實交代:“長澤、勝思丟了?”
“什么?”許葵一激動,手里的東西全扔地上了。
柳屹彎腰,幫許葵把東西撿起來:“阿葵,你別激動。陸荊舟正在找,我在等。第二天,我忍不住神經質,我真的很擔心。對方拿走了孩子,不來勒索錢不來聯系我,直接銷聲匿跡。我不想孩子被拐走,阿葵,那是我的骨肉。”柳屹說到后來,帶了哭腔,總算找到傾訴對象。
許葵抱著她,甚至沒說安慰的話,就是抱著。
又是沒有希望的一天。
柳屹回陸宅后不久,陸荊舟回來了。她甚至不用問,看陸荊舟的臉色就知道結果。
柳正肅還在晚餐上問柳屹是不是確定明天何衍照會送回長澤、勝思。
如果不是陸荊舟在餐桌上握住她的手,她估計就要在餐桌上嚎啕大哭。
這一晚,她躺著都睡不著。
除夕。
她醒過來,濃濃的黑眼圈,再厚的粉都遮不住她的憔悴,精神的憔悴。
陸荊舟臉色愈發凝重,他已經動用了涉、黑的勢力,這都無果。
他在想,那個小女孩,到底什么來歷,什么目的。最恐怖的就是,敵人在暗,不動聲色,看著你一點點崩潰。
除夕夜,陸荊舟還是要出去。
柳屹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繃到一種境界,可能別人一碰,就要碎了。
不知道坐立不安了多久,她面前突然站著跑得氣喘吁吁的小姑娘,是負責照顧長澤、勝思的。她喘著粗氣:“夫人,小少爺和小小姐回來了!”
她驟然站起,以為做夢:“真的嘛?”
“千真萬確。”小姑娘順了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