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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長串悲嗚聲,嚇得阿溢直往鄭綏懷里竄,鄭綏忙地抱住阿溢,“不怕的,有姑母在。”
晨風看了一眼倦縮在鄭綏懷里的阿溢,猶豫了一下,“娘子,今晚上,靈堂的人只怕會很多。”
今晚是最后一晚停靈,該來的,能來的,都會來。
鄭綏明白晨風話里的意思,這么多人在場,阿溢又是個卑怯的性子,實在不適合出現。
“不怕,鄭家子侄眾多,把阿溢放在人群里,沒人會注意到。”
鄭綏說完,又叮囑晨風,“等到了靈堂,你就守在阿溢身邊,看護好他。”
阿溢似乎意識到是在說他,急切地伸手摟住鄭綏的脖子,趴在鄭綏肩頭,“我要姑母,我要姑母……”似受驚的小動物,濕漉漉眼睛里盡是恐慌。
“好,好,好。”鄭綏摸著阿溢的后背安撫,下車前,都不曾松開手。
后面一段路又換了肩輿,
抵達山頂,鄭綏正瞧見縉郎送了襄陽羅家一行人出來,并沒有急著進入家廟。
等送走了羅家人,鄭縉一轉身,看見了鄭綏以及她懷里的孩子,遂走了過來,“十娘回來。”目光觸及到她懷里的孩子,大約就是鄭緯外室所生的孩子。
一時了然,他是家中幾個知情人之一。
鄭綏點點頭,問道:“都有人誰在里面?”
“除了自家子弟,便是五兄的學生,來吊唁后就守在靈堂不愿意離開,期間,傅主薄過來了一趟,說是有他們在,不至于五兄走得冷冷清清。”
鄭綏輕嗯了一聲,人便要往里走。
又聽鄭縉道:“十娘,謝家也來人了。”
鄭綏腳步微微一頓,語氣極為嚴肅,“悟郎是九郎阿詡的嗣子,是承重孫,這將永遠不會改變。”
建康城中的謝氏一門,全部歿于高洽之叛,能來的謝家人,約莫是早年間被廢為庶人的謝衡一家。
謝衡是謝尚書親弟。
“但是十娘,如果是你抱他進去,太過矚目了。”
鄭縉朝著鄭綏伸出雙手,“要不讓我抱他進去。”自從桓裕誅殺了高洽的消息傳來,桓裕在鄭家眾人心目中的聲望,便攀升到了頂峰。
尤其,瞧著家中那幾個主事老家伙的態度。
連大兄鄭紀都感慨:四郎君鄭紜時運不濟,與家主之位怕是無緣了。
鄭綏一見阿溢轉身背對著鄭縉,小手緊緊抱住她的脖子,只得搖頭,“孩子有些認生,我抱著他從側殿過去,不礙事的。”
從側殿進入靈堂,確實沒有引起大的動靜。
學生以及大多數子侄,都跪在外堂,內堂只有鄭諸兒抱著不足半歲的悟郎,四兄之孫十二歲的時郎,還有就是四房鄭紀和鄭縉兩人的子孫。
一見她進來,有喚她姑母,有喚她姑祖母的。
鄭綏略點點頭,沒讓他們起身。
“諸兒。”察覺到一束投射過來的灼熱目光,鄭綏轉頭望去,見是跪在靈前的鄭諸兒,于是喊了一聲。
幾日不見,這丫頭又瘦了許多,臉色臘黃得厲害。
只一會兒功夫,眼圈突然發紅。
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鄭綏心疼不已,以為是她突然離開數日的緣故。
然而,怎么也沒料到,她剛把阿溢放到小七身邊,鄭諸兒就突然發難了,“他不許跪在這里,讓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