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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出來了。”話落就聽到他哽咽了。宋鈺淺笑著應:“嗯,出來了。”
我聽出他的語聲里有著釋然,其實在他心中小刀的地位很重要,這是一次次的生死與共奠定出來的男人的情誼。之前在與我說不知道小刀如何時,他是感懷沉痛的。
小刀終于注意到他肩背上的異樣,在問:“公子你的背上是......”
我窩在毛麾里沒聽到他回答,反而聽見小刀啪嗒啪嗒離開的身影。偷偷從毛麾中掀開一條縫看,見小刀又跑回了原來的位置,從懷中掏著碎銀子給那幾人,然后拱手轉身往這邊而來。突的耳邊聽到宋鈺在問:“那幾人中是有認識你的嗎?”
當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他,我誠實而答:“嗯,有一個是之前的向導。”
他沒再追問,等到小刀上前時就回身而行,朝著通往外面的方向。經過一方小鎮,我們沒有進去,就只小刀一人入內置買干糧與水。等他出來時,發現他不光背了行囊,還是駕著馬車而來的。心想這應當是宋鈺的安排,從天山到青靈山路途遙遠,單靠雙腳走恐怕得走半年,既然目標已定,是該有個代步工具的。馬車可坐的人多,倒也想得周到。
但是等馬車停下來時,發覺后面還跟了兩匹馬,不由納悶,何故要多買兩匹呢?是怕路途遙遠,馬力及不上而留以備用?可我們并不趕時間,馬累了就沿途休息啊。
莫名的不安浮上心頭,而這時宋鈺將我往懷中輕抱了下就拉我起身,走至馬車旁時還替我掀開了布簾,扶了我的胳膊托我上去。可待我在內坐好后,卻見他站在馬車外安靜地看著我,目光傾城,墨色流藍。我喚:“子淵,你也上來啊。”
但是他沉定而立在原處,直到這時我才發現那雙看我始終溫煦的眉眼,淡去了許多生動。明明可見黑白的溫柔,此時已經蕩然無存,只剩死水般的沉寂。
終于,他開口:“就送到這吧。”
我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子淵,你在說什么?”
他嘆氣,淡淡開口:“無悔,你當該知道我還有未完成的事要去做。”
“你是說......要趕去南越都城談合約的事嗎?我可以陪你一同去的,然后我們再一起回青靈山。”我開始慌亂起來,無法言喻的恐懼在心底泛開。
而他卻暗了雙眸不再看我:“知道我何以要謀定這江湖嗎?因為我要為頂上那處鋪石造路。即便我身份在那,但也只是一個棄子,從江湖到朝堂到大司馬這個位置,是我一路披荊斬棘而得來的,我要讓那個人看,棄子也能逆轉天下。”
不,我不愿相信這是真的,伸手就欲去拉他,可是指尖未抵及,他就往后退了一步,也將簾門落下。閃翼而過的身影被簾門遮去,彷如我與他之間隔了一道屏障。
他在簾外道:“無悔,你回去吧。那個陰謀詭布的世界不適合你。”
不等我應他就邊掠行而向馬車后邊對旁人說:“小刀,我們走。”小刀沉應。且聽馬車后傳來異動,我幾乎是狼狽地從馬車上跌出到外,一抬首就見他回望的眸光。
顧不得自己是有多狼狽與難堪,幾步沖上前拽住他的衣袖,仰著頭倔強而問:“那些...真的這么重要嗎?”
他深深看我,長久沉默,最終朝我輕頷首。
我低頭,吸了吸鼻子,眼中,沒有絲毫淚意。看著自己的指尖,一點一點滑落那衣袖,只覺心口破開了一個洞,空了。
本以為他用他的溫柔稀釋了我心底所有的蒼涼和空虛,對他再也無法放手。而他也永不可能放手,卻沒想到不過就是轉身,他將我帶到這里,說句不送。
至此,陌路天涯......
是心頭的一塊肉啊,剜去,如何不痛?
但,轉身,孤獨的腳印,一路前行。留了身后的眸光變淺,留了背影于他人,留了一世情懷于這蒼茫天地。從開始到現在,我從一個人的宿命,回歸到一個人。
花開花落,菩提終生,我從未認識你,宋子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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