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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我差一點驚坐而起,如果可以的話。只是身體只略晃了晃,未能起得來,可是呼吸蹙緊了逼視著他。
“最大的可能,他們在天山。”
仿佛有道白光襲入我腦中,恍惚中鈍鈍地劃過那兩字。
天山......
我不是沒想過那個地方的,但都被打聽來的訊息給推翻了。
人人都說,天山之險已非人力可攀登,尤其是前些年雪崩之后,山道都封了。綿延數里都渺無人煙,很多未知而危險的深坑都掩埋在雪層底下。
甚至,甚至我都到過天山腳底下,可是找不到一個人可以帶我上去,抬頭遙看,一片蒼白,那時想:他們當不會在那的。
“為什么你會說他們在天山?”
他道:“我派人調查過,據傳他們的行蹤最后出現的位置是天山腳下的小鎮。此后,再沒有人見過他們。”
“所以...你要帶我去天山找他們?”轉而我就瞇起眼,詢疑而問:“你有別的什么目的?”經歷了這許多,我再不會天真的以為事情如表面那么單純。
果然,江潯也不看我,徑自而道:“天山與我南越京都是南轅北轍,我們來看看你與這江山天下相比,在他心中到底孰輕孰重。”
我驚瞪了眼,“你要將他引來天山?”
他轉眸看我,煙波流轉,“既然我們開始于江湖,那就也從江湖結束。只不過,你覺得他會來嗎?”他問得很輕,彷如一塊極小的石子投入了我心湖,沒有激起太大的波動,卻是沉進了心底深處。
一路往北,氣溫越來越低。行程不緊不慢,避開了城鎮而行,馬車成了起居之地。自那日醒來后,江潯與我就交流很少,倒是我身上的傷并沒耽誤,同行中有著老熟人路百川。也不知道該如何定義這人,當年的名劍山莊一干護衛似乎割據兩方,一部分歸屬了宋鈺那邊,一部分則歸屬在江潯門下。
其余隨行者就還有兩人,武功當是不弱。
有一次我試探地問江潯那黑衣首領江渚為何沒有隨行,當時他本低頭在看書簡,聽了我問后飄來一眼,看那表情以為他不會回我,卻道:“你倒是對他挺上心的。”
頓覺無語,對那人我有什么上心不上心的,只是交涉太多次對他最是忌憚,這次我的傷重成這樣也是拜他那兩支箭所賜,后來沖殺進南越軍營刀砍江潯,雖有我的顧慮在,但最終將我劈昏的定然也是他。試問對這個人,我如何可能不去關心下他的行蹤。
我正兀自沉思,突聽江潯道:“既然我將重擔卸了,他自當得替我回京援朝了。”聞言我動了動嘴,但沒開口,被他瞧去后就說:“想問什么就問,無需吞吞吐吐。”
于是我問:“他與你是兄弟嗎?”
江潯失笑:“我與他是長得像呢還是什么,讓你這么覺得?”
呃,好像不太像。江潯面容俊朗,眉眼之間有股渾然天成的英氣,只是隔了幾年再見,氣息里憑添了幾分冷然。至于那江渚,容貌只能算是普通,倒是蕭殺氣息極濃。當時我猜想他倆可能是兄弟,也就是因為聽秦玉說他叫江渚,再覺江潯對他的態度有所不同。
“他其實算是我的族兄。”江潯一語定論,“自小就被挑選上成為我的替身,在我成年后,我就將他帶出了南越,一直潛伏于漢室以備后需。”
我遲疑了下,還是問出了口:“你在南越,是什么身份地位?”聽軍中諸人都稱他為主上,早前稱他是少主,我只猜測他的身份定然不凡,王公貴族是必然,甚至有可能還是那皇室中人。可是他氣定神閑地對我道:“其實你犯了個嚴重的錯誤。你有兩次機會都沒把握住。”
我不懂他意思,只聽他又道:“第一次你夜探我軍營,將我扣為人質,這時你但可以殺我,你卻覺即便殺了我也至多是少了主將,不能影響大局;第二次你于萬軍叢中沖到我跟前,如羅剎一般橫刀砍我,你也能殺我,而你選擇以己身來拖延時機。你可知,如若我死了,南越大軍會如何嗎?”
我沉默不語,直直盯著他,知道他必有后文。
他輕吐幾字:“南越軍必退!”
“為什么?你軍中不可能沒有其余將才,主將歿,但可副將上,那樣群情憤慨會更激揚軍隊斗志。更何況還有江渚在,以他的權威也當能堪當大任。”這就是我寧可使計,也不能真的將他殺死的原因。匹夫之勇我但可逞,但關系到景城的命運。
他笑了笑說:“你說得情形只針對尋常的疆場之戰,但是這次卻不同。因為我一旦死了,就代表...君歿國殤。”
我重重一震,等反應過來那意思時眼睛越睜越大,不敢置信:“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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