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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黑深夜,樹影婆娑,像是暗處張牙舞爪的幽靈。
我匿在黑暗里緊緊凝著那不遠處火光搖弋的軍營,靜靜等候。當輕靈的步聲由遠及近時我凝神細聽了分辨,黑暗里一聲詢壓低傳來:“參衛?”我應:“如何?”
兩道身影快速來到了我身邊,向我細聲匯報。
要勸服這兩個護衛其實并不難,因為他們與我的心情是一樣的,對宋鈺與小刀無法棄之不顧。所以在出了那片林子他二人就將我放開了,然后跟著我繞到了南越大軍的外圍。
在城內除了死守沒有其它可圖,有小刀在相信他定然是步步緊跟在宋鈺身旁。既然出了城,那就不如另謀它法。也是藝高人膽大,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敵營探探虛實。然而在趕來的路上,我突然記起那夜火燒糧倉一事,就覺既然對方如此看重這一項那必然他們的也十分重要,于是我們三人就蟄伏在敵營一里以外,由兩名護衛先去探查。
剛才護衛跟我匯報說,敵營一共有幾處守衛比較森嚴,是派了重兵在把守的,里三層外三層。但有兩個缺口相對守衛比較少,如若要進,或能一試。
在這時,無疑我成了主心骨,他們二人盡都聽令于我。而這是我第一次真正面對一支龐大的軍隊,多少有些緊張,手心里都是汗。
強自鎮定后,我做了一個決策。兩人聽完后都直搖頭,堅決不同意,我抬手制止他們的勸:“我的輕功你們當是都見識過的,假若三人同行,說句難聽的必要時你二人可能會成為累贅。而一個人的目標性也小,不易被發現。如若你們等在外面守著,一旦看到我拋擲空中的藍煙,就可借著放火而為我引開敵軍,也可助我逃出生天。”
“可是萬一軍師和頭知道了......”
“大敵當前,當不拘小節。更何況,我們只要無事他們就不會知道發生了什么。”
江湖闖蕩了數年,我這張嘴皮子倒是磨出來了,二人很快就被我勸服。
將那些守衛松緊的方位又確認了一遍,我遁入了黑暗中。潛進軍營并不是很費力,乘著缺口處守衛的不注意我就疾閃而入,有一個兵士好似看到我了,但他揉了揉眼睛以為眼花。
因為營地有搭起一個個帳篷,所以我可借助這些來遮蔽,必要時能躍至蓬頂趴伏著。只恨他們為何不駐扎在那個小樹林里,這樣我就可借高到樹頂來去自如了。想了想覺著應該也有人考慮到這層才故意扎營在空曠地界的吧。
我率先到了較近的一個守衛森嚴處,這里幾乎比別處多出一倍的兵力。但察看四下,并不像是糧倉所在,因為守衛的走動是以一座帳篷為中心,應當是帳篷內有什么比較重要的人物。暗想會是這次南越大軍的主將嗎?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我懂,假若能將主將抓住或者斬殺,敵軍軍心必亂。但就怕不能損及根本,沒了主將還有副將,反而激起斗志誓要攻破景城,那這險就冒得不值了。
所以我斟酌再三,決定繞開了去尋下一處。
可就在我轉身之際,突聽有人在喚:“巫師,主上招您有事相商。”我腳下一頓,回過頭去看,只見一名小將模樣的人站在那頂帳篷門外,看情形剛才那句話是他對帳篷里面的人說的。很快帳篷門被掀開,走出一道身影,遠看身著一寬大黑袍,身形很瘦小,與那小將一同朝著另一個方向而走。
我略一遲疑,決定還是跟上去看看,想著或能偷聽到什么進攻策略,那于景城也是有利的。不過守兵很多,我不可能再向之前那般容易。想了想,悄步到了一個較暗的帳篷背后,腳下一個踢蹬就拔高躍至空中,因為夠高到微弱的火光不足以照至,所以我整個人是隱在暗中的。稍稍落了少許,我再踢蹬了下朝前飛,但這種凌空飛縱的方式速度雖快卻很難一直保持,每到一個極致我就會氣息不繼而落下幾尺。
所以我必須即刻找到隱蔽的落腳點,才能再這般重復使用。由于我在空中掠飛,自然比之地下走的那兩人要快,已經趕至到前面去了。眼看那處有一比任何一座都要高的帳篷,而四周的守衛是散開了的,并不圍聚在一起,正是我的一個好落腳點。
時間配合得剛剛好,就在那邊兩人跨入視界范圍,引得守衛們的注意紛紛側目時,我悄無聲息地躍落像蝙蝠一般伏在蓬頂。只是最后那一瞬,好似剛好那個黑袍人抬起了頭。
心中惴惴,不知對方有否瞧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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