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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樣吧。”
怎樣?我挑了下眉。
他已斂了眸光起身彎腰走至馬車門前,推開了簾子。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手在那一霎伸出去拽住了他的袖子,見他身形頓了回頭,目光從我臉上滑落到拽著他的手指。
他微微嘆氣,煙波清澈,淡淡開口:“你我不是表兄妹,更不是親兄妹,因為你根本就不是姨娘的女兒。有了我的先例,姨娘怕生下來的孩子若是男孩,一出生可能就會被處死;若是女孩,在那個吃人的地方也活不長久。所以在懷孕時就已經買通了人安排好在生產那晚,從宮外偷偷抱來個女嬰,再將她的骨肉送至宮外,她希望她的孩子過簡單平凡的生活。”
我就像是被人在耳根重捶了一拳,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回鳴聲,卻又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所以,我是那個從宮外抱來的女嬰?”
黑眸里露出了同情與歉意,我拽著他袖子的手指漸漸松開了。
看著他掀袍而下了馬車,簾門落下,擋去淺白的聲音,只從外傳來低淺的令:“將她送回酒館吧。”小刀疑問:“公子這是為何啊?好不容易找到她的,萬一她再跑了呢。”
輕輕淺淺,淡漠的三字:“不是她。”
小刀失了聲。沒過多久,馬車就又起動了,我窩在那個角落一動都不想動。
等馬車停止時,簾門近處小刀冷聲開口:“到了,下車吧。”
我沒有理由賴著不走,默聲掀起門簾,見小刀就坐在外頭,冷硬的背影漠然而對。我從他身側躍下了馬車,腳剛落地就聽到身旁在譏諷地問:“是不是立刻回去卷鋪蓋走人了?這次又打算逃到哪里?放心,公子和我都不會再去找你了。”
我咧了咧嘴角,道了句:“那就最好了。”也不看他是否發怒,抬腳就走。
進到酒館,掌柜的還在收整桌椅,見我進門立即誠惶誠恐地走上來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您是那位公子的貴客,您看這......”
我抬手阻止了他后話,笑道:“是認錯人了。”
掌柜驚愕重復:“認錯人?”我點頭,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酒館,有些歉意地道:“今兒應該也沒生意上門了,掌柜這里就讓我來收拾吧。”
想來之前那么大陣仗,哪里還有人敢短時間內上門來喝酒。
等全部收拾完后我回到自己的小屋內躺下,才任由思緒流轉往那處。原來天堂與地獄只是一步之遙,在懵懂不知的過去,我單純地以為自己是爹娘的寶貝,每一樁事都能聯想到娘親身上,可殘酷的現實告訴我:他們不是我親生爹娘,我只是老修從外面抱回來的孩子。
這也罷了,沒了爹娘,至少還有子淵。可是偏偏讓我聽到那段猶如噩夢的對話,我居然是那個在金屋里哭啼的女嬰,是他姨娘的女兒!哪怕我自欺欺人地想可能他娘與姨娘不是親姐妹,但也改變不了我們是同一個父親的事實。是高高在上的那個人!
而讓我更感到驚怕的是,這些他明明都知道,之前卻那般對我!對我表白訴衷情,親吻我,抱我,這些事怎么能發生在我們之間?到底是這個世界瘋狂了,還是那些丑陋將他給逼瘋了,乃至不顧我是他親妹妹也要與我在一起?
到那時候才真正頓悟過來,我不能再留下來了,那會害了他。萬一有一天他成為武林之首,而一旦我的身份曝光,我將成為他的污點,被世人唾罵。
我得承認,當時腦子就像糨糊一團亂,什么也理不清。只知道不能害他,他這般好,不能因為我而就被玷污了。于是我又逃了,逃到天涯海角流浪。
而今,他卻告訴我,我根本就不是她姨娘的女兒,而是一個從宮外抱來的無名女嬰。
所以他對我做的那些舉動都是正常的,而我這一場逃離變成了一個笑話,情何以堪?
感覺就像......就像自己是個蹴鞠被踢來踢去,踢到最后,蹴鞠爛了,然后踢蹴鞠的人對蹴鞠說:你本來就不是蹴鞠,只是一個替代品。
何其可笑?我真的笑了起來,越笑就越不想停下來,只是笑到后來眼中全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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