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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璃說自己一生沒什么牽掛，也就只希望她能忘記他，忘記皇甫軒，然后幸福。他沒提夢子汐，因為夢子汐已經(jīng)被托付給納蘭止。

托付給納蘭止之后，便也沒什么好牽掛了。

但如此，他是為夢子汐打算得很好，可夢子汐聽了是什么感受呢？她也許更愿意聽到楚玉璃希望她陪葬，也絕對勝過這些。但從她的眼神里，澹臺凰看到她即便再次被刺傷，卻也沒打算離開楚玉璃的身邊。

這兩個人，都真的很能讓人心疼。

一個站在高山之巔，看著不能得到的想望。一個披著偽裝的皮，守著沒有結(jié)果的感情。

她嘆息之間，夢子汐站在回廊之處，對著澹臺凰的方向，輕輕的揮手。那樣遙遠的揮手，似在認(rèn)真作別，也似只是隨便揮揮，一個瘋子，沒人會在乎她在揮舞什么。

澹臺凰默默的點點頭，也輕輕揮了揮手。

旁邊有宮人提醒她：“夢姑娘已經(jīng)瘋了，您不必管，她該只是隨便揮揮罷了！”

澹臺凰看了那宮女一眼，輕輕笑了笑，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又復(fù)看了夢子汐一眼，瘋了么？這世上恐怕不會有比她更清醒的人了，只是比起這清醒，她想……夢子汐很多時候，恐怕希望自己是真的瘋了！

“我們走吧！”她抬頭看了君驚瀾一眼，眸中有盈盈笑意，像一彎月牙。她極少露出這樣甜美的笑容，令他也微微一怔。

愣了半瞬之后，他明白過來。

她這笑，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楚玉璃已經(jīng)沒事了。更多的該是因為終于不必再有征戰(zhàn)，他們終于可以去過些幸福安穩(wěn)的生活。他并未料到她對那樣的生活，會有如此強烈的向往，但是慢慢想象一下，會有那樣美好的生活，她來陪著他過。

從青絲糾纏，到白發(fā)蒼蒼。也的確很美！十指相扣，他輕輕的笑，帶著她大步往前。

就這樣離開，澹臺凰沒有再去見楚玉璃一面，也沒有去道別。就這樣也好，不必有太多牽絆……

納蘭止看著他們走遠，男子風(fēng)華無雙，女子美艷逼人。含笑攜手而去，他看了很久之后，慢慢的嘆了一口氣，進殿去。

楚玉璃此刻正閉著眼，朦朧煙雨般的容貌，蒼白而淡雅。他溫聲問：“走了？”

其實不問也知道，應(yīng)該是走了。

納蘭止點頭，輕聲道：“走了，君驚瀾也走了。這一場敵對和戰(zhàn)爭，也就此結(jié)束！”

楚玉璃睜開眼，先是一愣，隨后從容笑道：“他竟然肯……”君驚瀾這番退讓，算是沒辜負(fù)自己和皇甫軒當(dāng)日那一番警告。只是，他原本為自己設(shè)計好的結(jié)局，卻就這般被輕而易舉的破壞。

皇甫軒到底比他幸運，索得她的來世，連死也是自由。唯有他，蒼白寂寥的活著，今生無望，來世也沒有。

他慢慢閉上眼，那一刻的神情，竟好似認(rèn)命一般。半晌沉默之后，他忽然溫聲問：“納蘭，你也該走了吧？”

納蘭止一怔，艱難的閉上眼。復(fù)又睜開，主上了解他，他的確想走，他當(dāng)初的跟隨，是因為被眼前之人的睿智、聰明而折服，甘心躬身于王座之前，任由驅(qū)使。

但終究，陛下這最終的抉擇，讓他失望了。

其實……這失望并不是一天兩天的，從他明知先皇給的藥有毒，卻還是堅持“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將那些毒藥都吃下去。后來為了那個妖女，幾次三番不要性命，如今甚至江山和性命都能一起拋出去。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在陛下心里，似什么東西他比他自己的重要，而作為皇帝，卻將江山看得如此鄙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