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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元皓外仗藍屏山之險。內靠一批能臣干吏,整頓吏治,改革時弊,衡襄兩州得以大治,百姓依附,文武齊心。他自以為有九五之相,躊躇滿志之余,又得龍行云投靠,受其蠱惑,更散布謠言,說是天子年幼,太皇太后昏庸,任人非賢,朝綱不振,天命所歸,顯周該由他統治,遂發文告傳天xià,登基為皇,并立瑰麗姬為后。
同時,陰素華女扮男裝成為中魏王的驚人消息也不脛而走,成為繼梅寒蕊之后又一件轟動天xià的大新聞。中魏國中謠言紛飛。群臣不安,時局動蕩,就連狄海靜這樣的忠臣之流,得到消息后都大吃一驚,而憂心忡忡起來。
消息很快通過郭紫砂傳到屈皓文那里,屈皓文問明中魏國中如今雖然有權老爺子一力避謠,但民心已亂,恐難控制,當務之急,應由當事人陰素華火速歸國避謠。問題是,這謠傳并非虛言,就算陰素華站出來,也只會把事態演變得更麻煩。
屈皓文回頭一想,呂氏欲聘陰素華為后的事,在現在這個時局下,對顯周中魏和陰素華本人都未必是一件壞事。可他和她之間,費盡千辛萬苦,幾番出生入死,才得成就夫妻緣分,他如何能舍棄這一段姻緣?再者,既然呂氏要聘陰素華為后,如果她一旦點頭,呂氏為免除后患,他定然性命不保。犧牲自己,保全愛人和天xià百姓,還是保全兩人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情,犧牲天xià?屈皓文再一次陷入兩難的境地。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陰素華對呂氏的勸說全然無效,呂氏的態度非常堅決,要么她答應做小皇帝的皇后,行過婚禮之后再領兵征討六皇叔。要么三天時間一到,陰素華被綁縛刑場,受火刑而亡。
月色如水,星辰微稀,晚風時時吹來花兒的清香,這本來是一個美好的春夜,可對于陰素華和屈皓文而言,卻無異于兩人的末日。
陰素華不止一次地想過讓燕風帶她一走了之,避開所有的紛爭和煩惱,隱于世外逍遙自在一生。但她沒法丟開中魏國的親人,還有那些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百姓。她不敢設想自己走后天xià會是什么樣的格局,但她也不甘心放qì心上人,就范于呂氏,做一個顯周國的皇后。
她行到窗前,揚首望月,心亂如麻,取舍之間,竟然如此難以決斷。
“其實。你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弒君!”陰素華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那個孩子有什么過錯?她搖搖頭,外面卻傳來呂氏的心腹老太監嘶啞的喊聲:“皇上駕到!速速接——駕——”
陰素華激靈靈打個冷噤,轉身看到在老太監的陪同下已經走進殿中的小皇帝,只要她現在一點頭,這個孩子就是她一輩子名正言順的丈夫,只要她一動手,這個孩子也就是一個氣息全無的冰冷尸首,而她或許會取而代之,成為另一個皇朝的開國之主。
陰素華的手微微顫抖起來,雙眼一眨不眨定定盯著他的臉。
因為小皇帝平常都帶著繁重的皇冠,面前垂掉著長長的珍珠流蘇,她從沒有機huì看清這個孩子的容貌,但此刻的小皇帝連束發冠都沒戴,一頭青幽的黑發從頭頂結辮,下端隨意地披散著,襯得額頭隆準,面如冠玉,眸如寒星,鼻梁高挺而秀美,一如他的母親。這孩子也是一個美男子的胚子,陰素華暗暗想道,緊握成拳的手心開始沁出汗來。
“你先退下。”小皇帝毫不畏懼地迎著陰素華的眼神,頭也不轉地對身后太監吩咐道。
“是。”那太監很恭敬地躬身退下。
小皇帝對陰素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使得陰素華的心更漸猶豫不決起來,他伸出手,小手心中臥著一顆黑黑的藥丸,“姐姐。這是朕為你留下的解藥,是老祖宗給朕解去體內毒素的藥,很安全的,請你服下它吧!”
陰素華的心徹底柔軟下來,她乏力地蹲下身子,柔聲問道:“你把藥給了我,那你怎么辦呢?”
“老祖宗會再賜給朕解藥的。”小皇帝篤定地說,“這世上最疼朕的人就是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