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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先政這一偷跑。有那些眼尖的兵士見了,暗道此時不溜更待何時,也偷偷奔逃。呂氏軍中這一番小小異動,卻被陰素華這邊十余位高手發現,大家相互一看,心意相通,同時騰身而起,朝呂氏殘軍飛速沖去,呂氏軍中的高人盡皆被派往堯湖掘堤未返,所幸軍中尚有不少追隨呂先政的勇武之將,大家見勢不對,只得拍馬迎上,舞動手中bīngqì拒敵。
呂先政后無退路,前有阻軍,帶著兩名近衛悄然朝左側山下退走,三人顧不得天雨路滑,呂先政穿著厚重的甲胄,一路跌滾撲爬,弄得一身泥水,吃了不少苦頭,索性退去甲胄。丟棄路旁,那一支長槊,反舍不得丟棄,讓兩名親衛替他扛著,三人相跟,很快走出數里山路,卻猛聽得前方一股勁風呼嘯襲來,他就著黎明的微光抬眼一看,卻是一支長箭朝他們射來。這射箭的人想必力量頗大,故而箭羽飛旋,發出強勁的破空呼嘯聲。他雖然年歲漸高,但身手也不弱,遂一矮身,避開長箭攻擊,身子快速旋轉騰挪,來到身后兩名侍衛身邊,一把抓過長槊。就在他抓過長槊的一瞬間,那支長箭直端射中走在前面的那名侍衛胸口,那侍衛發出一聲驚喊,雙眼瞪得溜圓,整個身子朝后仰倒在泥水中,那支長箭的尾羽尚在他胸前嗡嗡旋轉,甩出一圈圈細密的水珠。
呂先政顧不得自己的侍衛生死,刷刷把長槊在身前舞了一個花招,亮出架式,凝神對著前方數十米遠處一塊巨石,大喝道:“偷襲非好漢。有種亮出身形,與本王一決高低。”
“哈哈……”山石后跳出一個手握弓弩渾身透濕的黑衣人,手上弓已經搭上九支長箭,大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弄得滿頭滿臉都是泥,害得屈爺我差點看走了眼。”
阻住呂先政退路的人,乃是屈皓文。原來他神力非凡,在水中避開兩軍,憑著一塊斷木支撐,奮力游走,終于在黎明之時靠上了岸,而此時谷中之水,也因為滿溢從低矮之處朝山谷之外轟轟流去。
屈皓文顧不得一身衣衫盡濕,上岸后眼看前方離山頭不遠,遂借著黎明曙光,朝上攀援,欲辨明方向,和陰素華所部匯合,途中拾得敵軍逃竄之時掉下的一副弓弩,拿起背上箭袋。握緊硬弓大步行去,忽見到三個形跡可疑的人匆匆下山,前面一人只穿了一身中衣長褲,渾身泥水,看不出是何來路,后面兩名他卻從衣甲立刻判斷出是呂軍兵士。這三個殘兵他雖不在意,可后面兩人抬著的那桿長槊,一看就非凡品,他立刻起了占為己有之心,遂四下一顧,朝三人必經之路奔去,躲藏起來施行偷襲之計,混沒料到來者竟然是強秦國的大王。
這一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屈皓文立刻想到爹爹被他所害,慘死獄中,自己母子相依為命,凄惶度日的幼年往事。
那呂先政也認出來者是屈皓文,還想套套近乎,說道:“原來是屈大名士啊!想當初,本王一直慕你之名,屢屢征召你入王府為上賓養士,送你錦繡前程榮華富guì,你反而出門游歷,拒不接詔。致使本王有心結納,卻無緣相見,深以為憾。沒成想,這南山羊腸道,竟然天意讓我們狹路相逢……”
“是啊!”屈皓文舉起硬弓。拉開弓弦,雨水在九枚箭鏃上如斷線的珍珠,滴滴滑落。雖然箭被淋濕后使用效果不佳,但對于屈皓文這個天生神力精于箭術的怪胎而言,卻并無多大影響,“果真是狹路相逢!老天開眼,將你送到屈爺面前,昔日一呼萬應高高在上的強秦王,也有惶惶如喪家之犬的今天!你我乃是死敵,不死不休何須多言?”
“屈大名士,你何出此言?”呂先政還想狡辯,猛聽得弓弦大響,知道多說無益,遂舞起長槊,遮擋身形。
屈皓文譏笑道:“虧你貴為一國之主,如此杯弓蛇影,膽小如鼠!看仔細了,屈爺我剛才只不過拉了一下弦,現在才出箭!”他話音未落,五支長箭依次射出,每一支箭所對的位置,都乃是呂先政身上死穴。
呂先政不敢大意,凝聚內力。把長槊舞得霍霍生風,帶起無數殘影,嗑飛連珠長箭。
屈皓文和他距離不遠,手上箭雖然連珠射出,可每一支箭所取位置,和箭上所帶力道,都不相同。一開始他射出的五支長箭都以七分力射出,待得第六支箭,他卻使出十二分力道來,長箭在雨中飛速朝前,箭鏃破開雨滴。細密的雨珠迸濺四散,擊亂整個雨幕,發出嗚嗚大響,徑直奔呂先政胸**去。
呂先政聽得來箭風聲有異,百忙中也運出十二分力道來嗑飛那支箭。槊箭相接,兩下里迸出幾星火花,呂先政只覺雙臂劇震,身子不由自主朝后滑步而退,手上未免一緩,恰此時,第七枚箭飛速而來,徑奔呂先政咽喉。
呂先政耳聽得一聲大叫:“主公小心!”欲待閃避,卻來不及了,不由鼻中一酸,雙眼緊閉,耳邊又響起一聲慘呼,卻不是自己發出。他狐疑地睜開眼,見追隨自己的最后一名侍衛在他眼前飲箭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