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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春兒臉上微閃現溫柔之色,頃刻間轉為消沉,不禁為岳柔彩云二女子擔心。
然心念微動,說道:“不知面前年輕貌美的姑娘是否家姓李,名香玉,姑蘇人氏?曾年因機緣巧合入梨園跟隨姓吳、名昆生的戲師學過一段時日的昆曲,常與我家主子月下梨花樹前常唱《牡丹亭》、《長生殿》、《續琵琶》等戲曲,艷奪明霞,內涵仙露。怎能不叫人怦然釋懷?多日掛念未見姑娘,也不知過得安好。內心自然難免隱隱生痛,實不相瞞。今日正好勸慰主子進京入宮路過清心居,肚子餓得難受,便想停留在此用膳,若不是聽聞姑娘纖音遏云,柔情如水的歌聲,興許已然錯過與姑娘相識的機會。方才隨口一說假若是當真,皆為人情物理中,假若說錯,還望姑娘當作一故事來聽聽。”
那一身梨花素裹銀裝的姑娘一言不發,但兩片薄而晶瑩剔透的紅唇似乎欲開金口又難以啟齒。我見她目光之中流露出一股哀愁凄惋、自憐自傷的神色,不自禁的起了同情之心,輕聲道:“姑娘,要是心中有難言之隱不便開口說,也不要勉強難為自己。我家春兒離開家里多年,見了如此與自己親姐妹想象的玉骨冰肌美人,蕩心動魄之處更自失了分寸,也難免思念太久會認錯。還望姑娘見諒。只是我幾人真有些好奇為何姑娘在此閑情雅致唱著宮調,一曲大唐樂府宮調《霓裳羽衣》風流倜儻、繚繞婉轉于心扉久久沉溺憶苦思甜中不能自拔,春夢重尋,唱出香閨思怨。想必姑娘情韻如生,亦非他人所能。今日能有緣相見也是三生有幸,迫不及待想與姑娘暢飲一杯。閑話不多說,姑娘,我們進清心居吧!”
方想踏入大門臺階,突然間聲色俱厲,心里害怕,低聲道:“紅玉妹妹,我不知道如何開口!”話還未落。我輕輕拉住她白嫩細膩的手臂,將她抱入溫暖和煦的懷抱中,低沉著嗓子道:“香玉妹妹,是妹妹我不好,沒有細心辨認。招惹妹妹傷心難過,哭得腸子也揉碎了。別哭,你哭了,妹妹我也會情不自禁心生悲憫,淡淡憂郁。”
李香玉好久沒有與我相見,還說不到三句話就哭在所難免。本想相擁不放大哭一頓,可生怕我入情太深陷入這措手不及的意亂情迷中多愁善感,難以恢復常態,只好強忍著,淚水在眼眶中滾來滾去,卻始終沒有流下。牙齒咬住嘴唇,心中只說:“我不哭,我不哭!”
春兒、岳柔和彩云傷心落淚在旁聽我倆說話,雙眸中滿是感動之色,不禁心中酸楚,兩道淚水奪眶而出。弘歷見到我們傷情落淚,臉上神色又是凄苦,又是擔憂。撲哧的一聲哭了出來。
岳柔見弘歷哭得心酸凄楚,自己眼淚如珍珠斷線般從羞紅的臉頰上滾落下來,輕輕伸出嬌柔白嫩的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彩云見他二人深情厚誼的摟著痛哭,一股笑意竟從心底直透上來,再也忍耐不住,縱聲嬉皮大笑。
弘歷聽到笑聲,逐漸從悲痛中清醒過來,發覺彩云掩口嬌笑。慢慢轉頭看見岳柔頭還埋在他的頸窩里,急促地低喘著。
良久,才聽到她喑啞的聲音:“四阿哥,對不住了,見香玉娘娘哭得那樣悲痛傷心,情不得已入了心境才會顧不上男女授受不親!”
弘歷笑了笑,柔聲說道:“沒事,人之常情,可以諒解!”說完,一絲哀傷從他漆眸滑過,憐惜的伸出手,想要撫撫岳柔順滑的鬢發。岳柔不敢動,直直的挺著靠在弘歷寬大的肩膀。突然覺得弘歷散發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暖意來。心里卻慌得無措,他修長細弱的手指似乎無力的在空中半停著,頓一頓,似按捺不住抬袖掩了流淚的雙眼,心中暗自為我與家人重逢而感到歡喜。
彩云見弘歷大肚無為,卻也不敢再笑了。
一段時日未見如今能在此地其樂融融相逢乃是皇天來之不易的恩賜,若不是唇上微微的刺痛,我會覺得這是一場荒謬的夢。
湖邊正好種了幾株飄蕩競相開放的郁金香,微風從湖面陣陣吹來時,浮動著若有若無的暗香。呼吸著香味,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