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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一直引至正座,見已開了戲。座中諸美人,我初來尚有幾位不認(rèn)識,雍正帝指點我一一見了禮,這些愛妃佳人個個稱贊不休。隨后安貴人、老貴人上來與我見禮。安貴人還生得伶俐,這老貴人又系近視眼,再加上那套衣服,轉(zhuǎn)動不便,一個揖作完,站起來,不料把安貴人的雕帽碰歪在一邊。老貴人連忙整好,安貴人也脹紅了臉,就想走開。
偏有那司李常在,開朗健談,拉住了我,見我這樣豐神秀澈,如神仙中人,想起她夢里那位嬌客來,真覺人道中,有天仙化人、魑魅魍魎兩途。
便隨欲問了原在匯芳書院目下所讀何書,所習(xí)何文的話,我一一答了。
我在眾姐妹前尚是年輕,被這些姐姐,你一句我一句的贊,倒贊得我很不好意思。
李常在放了手,我等告退,被弘歷急急來至北湖邊的閣樓上,淑慎公主、端柔格格便迎上來,都作揖道:“我們已等久了,怎么這時候才來?”
我哀傷道:“實然遲了些,那和惠和碩公主、桃紅還沒有來么?”弘歷道:“也該快來了。”
我、弘歷、淑慎、端柔四人又與后來的和惠、桃紅款接了一番。只見對面樓上來了幾個,先是右待郎的少君燁磊前來拜賀,請了史給事的少君伊爾根覺羅氏、今任淮河工部尚書的外甥赫舍里氏、姑蘇名士高品、國子監(jiān)大學(xué)士張公之子張康、天津鎮(zhèn)守??诤涂偙雍土?,聽說這兩位就是皇室弟兄的妻舅。
還有一個本京人,原任直隸總督利瓦伊鈞,尚未到來。這一班人,我除了君伊爾根覺羅氏、赫舍里氏之外,恰不認(rèn)識。這燁磊字安然,系中州世家,已得了二品蔭生。這人最是和氣,性情闊大,藹然可親,尤好結(jié)交,與大江南北文人墨客均稱莫逆。
那個赫舍里氏是科爾沁草原人,生得俊秀靈警,是進京來趕異路功名的,就住在他舅舅淮河工部尚書家。一切手談博弈,吹竹彈絲,各色在行,捐了個九品前程,是個熱鬧場中的趣人。
這和霖是天津人,號卓然,是個拔貢生。聰明絕世,博覽群書,善于詼諧,每出一語,往往顛倒四座。與文芳格格有親,因此認(rèn)得皇親貴族,時相戲侮。
這張康是個舉人,年已二十余歲,近選了知縣,將要赴任去了,是個精明強干的人。這伊爾根覺羅氏卻從他父親任上來看他妹妹的。他的相貌與他妹妹一樣俊俏,年才十七歲,文武皆能。因與舅舅家昆仲不對,情愿住在店里,與燁磊倒是相好。
當(dāng)下弘歷、淑慎引了我過去,與他們一一見了,彼此都是年誼世交,各敘了些仰慕之意。
燁磊道:“弘歷,你家里請宴席怎么不通知我一聲。就是你請這二位生客,我們在一處也很好,何必又要另坐在那邊。”
弘歷笑道:“不是我定要與你們分開,和霖是不用說的,就是這赫舍里氏、張康二位長兄,也是最有趣的人?;拾斀袢者€請了自己的弟兄,這兩位與眾不同的,雖不接浹,還不要緊,想能容得他。我實在怕皇額娘一見他們,就要鬧起來?!北娙私孕Α?
寒暄已畢,賓主作揖謙讓而坐。一會兒上酒奏樂,有二十個美女,振搖著珠玉串成的耳飾,拖曳著靈巧輕便的衣裾,列隊在筵前步履輕快地跳起舞來,還唱起凌波之歌:
若有人兮波之中,折楊柳兮采芙蓉。振瑤環(huán)兮瓊瑤,鏗鏘鳴兮玲瓏。衣翩翩兮若驚鴻,身矯矯兮如游龍。輕塵生兮羅襪,斜日照兮芳容。蹇獨立兮西復(fù)東,羌可遇兮不可從。忽飄然而長往,御泠泠之輕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