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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正間坐下,春兒冬兒侍立兩旁。而坐之玉心堂正間,迎面是地平臺,香檀木雕花海棠刺繡屏風前,設了蟠龍寶座、香幾、宮扇、香亭,上懸先皇康熙帝御書的“福蕙紅顏”匾額。這里是皇上臨幸時正式接駕的地方。
我笑著看了他們,一看都是精明能干的人,穩重端厚,一眼見了就喜歡。
各敘了些寒溫。我問掌事宮女顏漣雪關于家世起來,顏漣雪說他父親幼時經常在家帶她去遠門游賞,但侍婢瓊華不知為何心里始覺安穩。忽見佩秋報道:“掌事宮女顏漣雪與侍婢瓊華原為同鄉鄰居。幾家人也經常往來,顏漣雪和瓊華是常見的,那兩位相伴雖見過多次,看今日裝飾起來愈覺嬌艷,顏漣雪也深知其所適非天,便心里十分疼愛起來。當下各人見禮已畢,談起家常來,顏漣雪的家人,總稱贊瓊華,似有欣羨之意。
五品典事佩秋繼而笑道:“實然曾經聽聞顏漣雪和我說過自己的喜結親家之事,外甥固好,就自己的外甥女也不錯。既然兩方這樣心愛,何不將外甥女,配了瓊華家里的外甥,也如將自己的外甥,配了瓊華家的外甥女一樣。兩家親上加親,教也沾個四門親的光兒不好嗎?”
我初聽,竟摸不清楚,后來想著了,就笑道:“顏漣雪好口齒,這么一繞,叫我竟想不出誰來?實然兩家人是久有此心,恐怕自己的孩子頑劣,不敢啟齒,怕碰起釘子來。我想瓊華家里的人未必肯答應的。”
掌事宮女顏漣雪道:“話說回來,那是以往的事了,佩秋典事是什么話,咱們至親,那里還有這些客話。倒是我娘家的女子配不上瓊華的外甥是真的。瓊華家里的人想必不肯作主,還要讓家里的老爺得知,老爺心里怎樣?”
瓊華無奈說道:“話雖如此,我們家的老爺也久有此心,在家也常說起來。去年掌事宮顏漣雪的表兄來托我們做媒,我就要說出來,剛剛有件什么事情來,就打斷了,沒有能說,至今還耿耿在心的。”
我冒冒失失道:“就這樣罷,兒女之事,其實家里的親娘也可以作得主的,定要父親嗎?”
顏漣雪傷心說道:“香玉貴妃娘娘有所不知,若別家呢,我就不敢做主,自然要等他父親答應。若說這外甥女,是我們二人商量過許多回了,都是一心一意的,只要表嫂肯賞臉就是了。”
侍婢蓉華在旁說道:“我們家里也是這樣。”
我輕輕笑道:“既如此,你們兩親家見一個禮,一言為定罷。”
顏漣雪就對瓊華拜了一拜,瓊華也拜了。
五品典事佩秋實在爽快,將顏漣雪頭上仔細一看,拔下一枝玉燕釵,就走到瓊華面前與她戴上,瓊華兩頰發(赤頁),用手微攔。
五品典事佩秋笑道:“這是兩家終身大事,不要害燥。”
羞得侍婢瓊華置身無地,說又不好,避又不好,除下釵子又不好,低了頭,雙波溶溶,幾乎要羞得哭出來。掌事宮女顏漣雪看了,皆微微的含笑,首領太監劉昌盛也都笑盈盈的。
蓉華見瓊華著實為難,便拉著她到闌干外看花,又到別處花園里去逛,五品典事佩秋一齊跟著去了。
我樂道:“吾為貴妃,但不必拘束,有話都可說,我這個媒做得好么,看她們兩親家,都應感激我,兩家真個是郎才女貌,分毫不差。比不得其余心狠手辣的妃子,已經害了兩位宮女,聽聞還有個貴妃在為難下人,難道也能害人么?這也就可以不必了。”
我笑著對顏漣雪和劉昌盛道:“你們兩位平時倒和氣么?”顏漣雪冷笑道:“怎么能和氣?人心總是一樣,難道我還能幫著別人面前說不好?我自己看看也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