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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朝霞光望去,似乎知曉天色已漸晚,滿意地笑了笑,說一句:“今日有勞各皇親貴眾,往日多互相謙讓海涵香玉才人,初次來到貴院,難免遇到不順之事,哀家親信香玉才人的聰明伶俐,能說會道,不會有何困難,都能迎刃而解,現(xiàn)天色不早,眾卿家都勞神煩心,不如稍后駐留此地休息一晚,待整頓安妥后才作打算,不知眾愛卿意下如何,尚且為一覽游山玩水也是難得少有之事,哀家已吩咐接風洗塵,在大堂專設款待,還望愛卿不計前嫌,賞臉暫住一晚,讓書院也能盡地主之誼。”
話還未落,無人敢多說,只好照著皇后的懿旨行事,我在默默地站了片刻,掃視兩邊規(guī)規(guī)矩矩跪著的文武大臣們一眼,微微頷首,隨口問:“皇后娘娘是乎要同留在書院一段時日?”其一衣冠整齊的老臣靠近我說道:“按宮中戒律,皇后掌管后宮,不能獨自待時日太久,以免后宮無一之主,擾亂正常秩序,依老夫之見,待宴席散后,自會回宮。”
我心里暗想,要不是有皇后娘娘在背后為我說話,真不知接下會如何面對這生疏的場面,隆重的世面見過不少甚許,仿佛在刻意張耀什么。
文武大臣熙熙冉冉走進大堂內(nèi),阿哥格格也緊跟著。只有弘晝慢吞吞的搖擺身姿,也不知平時是乎習以為常。經(jīng)過我身邊,低低咳了一聲,頗有些苦中作樂的樣子:“小王無意調(diào)謔,還望香玉才人賞臉饒了小王。”他細聲在我耳邊說道,“實不相瞞,皇宮里沒了小王這等唱角,這虛無縹緲的寂冷深宮還耐不下一個美貌天仙的女子,但凡你初來書院,雖說不上是皇宮,用不著禮數(shù)。看來如皇阿瑪見了你,不知會迷倒成何樣,總之來說,如有需要通融之地,可以隨時來找本王。”弘晝的每一道語聲中都掩藏著擔憂和憫意,不知為何說出這些話來。
我用絹子拭一拭腮上的胭脂,淡定道:“五阿哥話中藏話,實然不想讓我留在書院也就罷了,還百般冷言冷語,不知小女子惹對五阿哥,請五阿哥恕罪。”我的語氣中頗有委屈隱忍,“五阿哥,必然第一次來到此書院,一些事理要多多需要你的指點。”
弘歷上前默默聽著,驟然牽動唇角,露出一抹寂寂的冷笑,道:“五弟,香玉才人沒來書院多久,就被你說得想哭了,還是算了。”
我感到一股辛酸,從小到大都沒有何人敢譏諷,沒想到來到這荒蕪無情的寂寥之地,會是一個勾心斗角的局面。
他的話在一瞬間刺痛了我,仿佛一根細針在太陽穴上狠狠扎了一下,激得我?guī)缀跻饋怼?
轉(zhuǎn)眼,天色欲晚,闊而遠的天際里暮靄沉沉寒蟬凄切,重重殿宇樓閣在暮云晚霞的暗色余暉下逐漸演變成深邃而單薄的數(shù)疊剪影,宮苑深深寂寞都隨著陰冷地氣緩緩涌了出來,整個紫奧城仿佛都被浸沒在濃郁得化不開的陰翳之下。
書院大堂內(nèi)早已備好了一座色香味俱全的滿漢全席,既有宮廷菜肴之特色,又有地方風味之精華;突出滿族菜點特殊風味。一百零八道的山珍海味讓眾人目瞪口呆,待皇后娘娘坐穩(wěn)后,其余眾人一起圍繞在長方的玉雕紅杉木桌前,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用餐之時,宮女捧著一紫砂鍋的清燉白玉燕窩,用金勺子舀出金黃綿厚的湯汁在白玉小瓷碗中。那湯是用燕窩加老鴿、龍骨、肉眼、牛肉、火腿絲用文火煲足幾個時辰,其間要不斷撈去浮油什質(zhì),待湯汁成金黃色后隔渣方能用。燕窩用此沸湯煨過,令其柔糯而不爛,加入一些稀有的銀耳,燉沸后調(diào)以適量元貼心水和參湯方能入口。
燕窩和雞湯的水乳交融使室內(nèi)彌漫著一股氤氳的暖人肺腑的香氣,皇后緩緩撥動著手中的銀匙,仿若不經(jīng)意一般,“不知此湯乃是皇室御用品,平日只有在皇宮里才能享用,也是難得一件大事。”
眾人細細品嘗其中的滋味,贊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