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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那天,謝婳在“殮詩房”坐了一整天,冀望看到柳行風的身影。
邂逅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偶然性和一次性,完全出乎意料,毫無精神準備,兩具陌生的軀體突然互相呼喚,彼此共鳴。所以謝婳癡迷于這樣的邂逅,所以她寧愿守株待兔也要再塑造一次邂逅。
可惜,從開學到現在,柳行風始終沒來。
初次的邂逅是在大一剛開學的第一堂課后,忘記拿包的謝婳走進教室,有些驚艷看到明媚陽光下坐在窗臺寫詩的他。
從此之后,她便喜歡和他一起單獨在教室雕琢碎句短章,喜歡他描摹蒲公英那極淺極淺的淡淡一筆,喜歡他有如石籠山畔嫩竹的翠綠,喜歡他筆下那個推開空門卻跨不過紅塵的僧人。從第一次見到他,聽到“殮詩房”這個名字,她似乎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殮詩房”的名字是他的手筆,因為他喜歡把隨手成就的詩句付諸一炬。
他從來不像其他所謂才子一般鋒芒畢露,偶有文章就急不可待的通告全班,然后煞有介事的裝訂成冊大言不慚說馬上出版。在她看來,去參加什么“十大才子”活動的學生各個都浮躁淺薄的太難堪,但在他身上她能找出一種叫做“靜”的特質。
他能讓她平靜,卻又像一顆拋落湖心的石子,陣陣漣漪泛開讓她不能自已。
謝婳有時候會竊喜,因為,除了她,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有這樣的一面,也沒有任何人知道“殮詩房”這個名字,這是他和她的兩人小天地。
她知道他有女朋友,但那又怎樣?偷偷的喜歡他就是了。
可是當她看到顧盼兮神態親密的立在柳行風身畔竊竊私語,心里忽然涌起不詳的預感,這就是他的女朋友么?果然…果然很般配。
謝婳有些黯然,覺得這次的邂逅雖然是絕對的偶然,卻真是糟糕透頂,難怪,難怪他再不去“殮詩房”寫詩填詞。
她原本在山上漫無目的的散步,可卻偏偏碰到他。她原本想不聲不響的離去,可卻偏偏忍不住去和他說話,情之一字最難琢磨,就算是當事人,也未必說得清楚。
柳行風的朋友來了,顧盼兮似乎有些拘束,當即閉口不語,聽到謝婳問出那句“這是你女朋友?”,臉上立刻浮起兩朵暈紅,扭過頭去。柳行風尷尬的撓了撓頭,這家伙死要面子,除了寢室里三個,班上大多不知道他失戀的消息,所以謝婳當然不曉得。
“呃,這是我剛認識的女性朋友,叫顧盼兮,是金融學院的高材生呢。”
謝婳才不管顧盼兮是哪個學院的高材生,一聽到“女性朋友”四個字,那顆聰明秀氣的腦袋念頭幾轉,哪里還不明白柳行風的意思?她現在的心情用大起大落來形容也殊不為過,好容易忍住眉開眼笑避免某種突兀場景,她伸出白的晃眼的手掌,瞇著眼睛笑嘻嘻的道:“你好。”
顧盼兮臉上暈紅未消,臉皮白又嫩且薄或許就這么個壞處。但好歹顧大小姐久經各式各樣男生猛烈轟炸,交際應酬得體又大方,連老爺子都贊嘆孫女成長的煞是迅速。兩個女生熟絡的很快。
魏長卿是過來人,慧眼如炬,但情之一事無由而始,順其自然最好,這事還是讓寶貝徒弟自己處理的好。
三人結伴在無名山上亂逛,往上有個大平臺,許多老人在這里練劍打拳,柳行風一眼掃過,大多都是太極劍的路子,這路劍法牽引氣機活絡筋骨,委實是養生大法。眼角余光瞥到角落里一株大樹下做操的和尚。
這和尚一身灰色僧袍,看起來似乎是四十來歲,又仿佛五十來歲,鼻直口方,紅光滿面。真正吸引柳行風目光的是他做的操,看起來似乎是五禽戲一類養生功法,可又像是猴拳雁功,更像中小學生做的廣播體操,騰挪進退,稀奇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