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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暗凝聚著圣光,沒用!殘留著的毀滅之風消耗了所有我能召喚過來的圣光。愛蘭那家伙干什么去了?還不趕快出來——不對,她出來了也不過多給我一刀罷了。康這家伙怎么還不出來——他出來也沒用,送死罷了,不過就算是送死,也可以拖延一點時間。
僵尸接到的命令是「上」,不知道月光是怎么樣定義「上」的,如果「上」的意思是攻擊,還要看攻擊的定義,是掩護性攻擊?直接攻擊?攻擊直到對方死亡為止?對了,剛才月光被攻擊,劍僵尸自動回去守護月光。
我撿起長劍,對著月光作勢欲投,劍僵尸立即後退了一步,站在月光身邊舉著盾牌盯著我。我不動,僵尸也不動。
過了一會兒,我覺得手有些酸,手垂了一下,劍僵尸馬上上前一步,我連忙把劍舉高,劍僵尸退後,又擋在月光面前。就這樣撐到天亮吧!愛蘭千萬不要出來。
「武!」事與愿違,愛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我很鎮(zhèn)靜地說,絕對不能讓愛蘭知道我受了重傷,要不然的話她肯定會趁機把我殺了,「我在等一個破綻!」
「破綻?」愛蘭問道。
「我的心有破綻,」我隨口亂扯,這些東西是跟葉好龍學的,「所以,我只能等他的破綻。」
「你在胡說些什么?」愛蘭顯然已經(jīng)被我弄糊涂了。
「如果在白天,我一招就干掉他了。」我隨口說些廢話,「但現(xiàn)在是晚上!」
「晚上你不是不能用法術嗎?還有什么破綻?」愛蘭問道,真想掉頭看看愛蘭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可是如果我轉過頭去,萎縮的半邊身子就會被看見了。
「在晚上,只能用劍了。」我嘆了一口氣,「我的劍,圓轉如意,這么一具僵尸,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但是,現(xiàn)在我的心有破綻。」
「什么破綻啊?」愛蘭問道,終於把她繞進去了。
「你剛才說愛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真的很想知道。
「就是愛啊,哪里有什么意思?」愛蘭淡淡地說道。
「你不是應該恨我的嗎?」我忍不住把話挑明,「你怎么能夠愛我呢?」
「恨你就不能喜歡你嗎?」愛蘭的眼光似乎在掩飾著什么,「誰規(guī)定的?」
「這個——」好像沒有人規(guī)定這個——又恨又愛是有的,好像我對錢,又或者我爸對我,又或者各國國王對教宗。可是愛蘭這種情況,也太特殊了,「你喜歡我,又怎么對得起你薩加戰(zhàn)死的國民?」
「所以我要殺了你,給他們報仇。」愛蘭咬牙切齒。
「那你愛個什么勁啊?」還是不明白。難道愛蘭想殺我的陰謀曝光了,為了自保,故意這么說來迷惑我?讓我不舍得對她下殺手?
「愛歸愛,恨歸恨,這是完全不同的啊!」愛蘭笑了笑,似乎這是很自然的事,我越來越懷疑了。
「我已經(jīng)有羅拉了,你愛我也沒有用的。」我出言試探。
「我不管!我要嫁給你。」愛蘭盯著我。
「我明白了。」果然在找藉口,愛是雙方的,愛是對等的,愛需要溝通,愛蘭說的這種單方面的愛,頂多只能夠叫——我也不知道應該叫什么。
「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日久生情嗎?」愛蘭說道,「打仗那年,我才十八歲,就一直只看著你,都沒有心思去交男朋友,雖然有五十幾個未婚夫,卻沒幾個見過面的;戰(zhàn)後又忙著學法術,研究你的弱點,這大半年,我老跟你在一起,不喜歡你,還能喜歡誰?」
「這個這個——別的時候不說,這大半年也有很多人給你喜歡啊!像馬利這種魔法才俊、布魯這種高級祭司,都是很好的人選啊?」
「馬利?布魯?」愛蘭反問道。
「馬利是比較好色,布魯也比較猥瑣,不過我長得這么難看——」想一想,跟我混的還真沒有一個長得好看的,「還有葉好龍,雖然他長得比較奇怪,不過我想他也會覺得我們長得很奇怪。還有這個月光——別看他現(xiàn)在像一具乾尸,沒乾之前還是很漂亮的,你以前不是見過他的嗎?」就算是這樣,我也絕對不相信愛蘭會喜歡我。
「你受傷了嗎?」愛蘭打斷我的話。完了,給她看出來了。
「康上哪里去了?」我把話題扯開。
「剛才那暗黑祭司用死亡波紋的時候他昏倒了,不過沒什么大礙,我把他放到床上去了。」愛蘭說道,「葉好龍和馬利怎么樣了?」接著頓了一頓,很關切地問道,「你也受傷了嗎?」
「我當然受傷了。」我努力向那萎縮了一半的肺里灌空氣,這樣說話的聲音才夠大,「要不然這僵尸哪里是我的對手?」事實上,我的前半邊已經(jīng)萎縮成乾尸一樣了,轉過頭去說不定能把愛蘭嚇死。
「你要小心他的盾牌和劍,那是暗黑盾和破魂劍。」僵尸一般都不難對付,要是愛蘭因此認為我受傷很重,那就糟了.「暗黑盾?」愛蘭好奇地問道,「暗黑盾是什么?」
「暗黑盾是能夠吸收魔法和法術,使用暗黑神法術的盾牌。」我不禁撇了撇我那乾扁的嘴唇,愛蘭居然連這個也不知道。
「這樣啊?」愛蘭說道,接著就是「鏘」的一聲,愛蘭大概是掏了一把劍,然後就是一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向我走來了。
「咯登,咯登」這個愛蘭的腳步聲,她是過來殺我嗎?「咯登,咯登」或者,她是想來幫我的?「咯登,咯登」愛蘭的皮鞋撞擊在石板上,在這一片死寂的夜里,聲音竟然如此之大。「咯登,咯登」我的心也隨著腳步聲劇烈地跳動起來,我似乎已經(jīng)感覺到,刀鋒在我脖子上掠過的微痛。不行,我不可以讓自己處在如此的危險之中。
在愛蘭走到我身後大約兩米半之處,我斜著倒退兩步,到了愛蘭旁邊。我一動,劍僵尸也動,它向我直撲過來——在這個距離上,它已經(jīng)有絕對的把握可以擊落我的投劍。
劍僵尸的速度非常快,我剛把劍放平,雙劍已經(jīng)相交,我的劍破碎四散。
「你果然在騙我!」在劍的破碎聲中,我聽到愛蘭幽幽地說道。
承接著劍僵尸這一擊之力,我再向後退了一步,這樣愛蘭就在我前面了。她還是名義上的夥伴,掩護祭司是我們圣騎士的義務,我不可以讓她獨自作戰(zhàn)。
現(xiàn)在用至高神法術是不行了,不過,我的體內(nèi)還有毀滅之風——只好用暗黑神法術了。
暗黑神的力量來自月亮,暗光——也就是一種特殊頻率的月光,照在暗黑祭司身上,就會形成暗黑氣團;暗黑法術以暗黑氣團為基礎,高級暗黑神祭司可以把暗黑氣團濃縮成為毀滅之風,這樣可以儲存更多的暗黑力量。暗黑神當然不會給我力量,但是,我體內(nèi)有毀滅之風。
除了腦部,我減低了體內(nèi)圣光的強度,毀滅之風馬上蔓延開來,我的身體很快就會完全萎縮,到時候就完全動不了了,我只有一秒鐘的時間。
「塵歸塵,土歸土,幻象破滅,超度!」
我勉力抬起手指,射出一道黑色的氣。
這時,愛蘭拿著她那雙劍,已經(jīng)跳到劍僵尸身旁,黑氣擊中了劍僵尸和愛蘭;然後,我失去了意識。在我昏倒之前,有人大叫,充滿了恐懼、憤怒、不甘心的叫聲——應該是劍僵尸在叫吧?我不是很確定。我聽到過這樣的叫聲的,新月戰(zhàn)爭,亞曼城外,我發(fā)完「至高神之祝福」之後,支持不住昏倒之前,我也聽到過這樣的叫聲。
我覺得身上慢慢溫暖起來,太陽已經(jīng)出來了,至高神的神力再次充滿了我的身體——準確地說,只是我的腦,其他地方都已經(jīng)萎縮了,包括眼睛、鼻子、耳朵、舌頭,所以我現(xiàn)在又聾又瞎又啞,我現(xiàn)在的樣子,和乾尸沒什么兩樣。
腦當然不能脫離身體存在,腦需要葡萄糖和氧氣才能運轉,我之所以還沒死,是因為在用暗黑超度之前,我已經(jīng)用了「章魚術」。章魚術是一個用來保命的法術,長出一圈組織包裹腦部,這組織包括用來自衛(wèi)的毒液分泌腺、一些內(nèi)臟,還有一圈皮肉,外形和章魚相似。這些組織可以吃我的尸體,制造一些氧氣和葡萄糖供應腦部。
這是一個非常惡心的法術,所以我們都不喜歡章魚,因為看見章魚就想起自己這副樣子。如果準備更充分一些,我可以長出眼睛鼻子耳朵,或者加一些肌肉,獲得移動能力,簡單地說,就是把自己變成一個怪物。
這些組織制造的氧氣不足,所以我會暈倒——就是關閉大部分大腦區(qū)域減少氧氣的消耗,靠本能活動。太陽出來之後,我可以召喚圣光增強氧氣制造能力,所以,我醒了。我吞噬著自己的尸體,尋找可以用的部分,同時用新作出來的組織代替被吞噬的組織。我覺得自己好像寄生蟲。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我把自己復活了。
在這個緯度,太陽出來大概在六點,從氧氣制造增強到大腦蘇醒要半個小時,再加上這一小時,現(xiàn)在應該是七點半——我抬頭看了看太陽,我的推算沒錯。接著我看了看周圍,桑迪、葉好龍、馬利、愛蘭、二狗子都躺在地上,劍僵尸和月光也躺著。看來,除了娜娜之外,醒得最早的是我。娜娜完全沒有受傷,她一覺睡到今天早上;昨天晚上吵成那樣,娜娜居然還可以睡得著。
葉好龍和愛蘭只是受了重傷;馬利死了,他聚集的魔法元素太多。雖然他體內(nèi)的魔法元素管道成功地保護了自己的大腦、脊椎、心、肝、脾、肺、腎。不過,他的大腿動脈破了,流血過多,死了。他的情況還好,復活不難。問題在月光和劍僵尸身上。本來,被超度的僵尸應該會被法術弄壞腦干,但這劍僵尸卻沒有,可能和他體內(nèi)的暗黑氣團有關系吧!也可能是這樣一個會說話、能用法術的僵尸太難得了,所以沒裝自毀法術。如果能復活他,就可以用法術審問他,取得情報。僵尸比暗黑神祭司好對付多了,僵尸沒有那么多防范幻覺的法術;而且,暗黑神祭司再怎么說也是一個人,很多「激烈」的手段不能用。
雖然我們圣騎士被禁止復活僵尸,但是我想得到情報,想一想有什么漏洞可以利用。至於月光,復活術需要輸入圣光,而暗黑氣團和圣光有沖突,這沖突會破壞大腦的——劍僵尸體內(nèi)也有暗黑氣團,但是一來濃度低,二來他的腦子本來就是壞的,壞多一些也不怕。
我用冰凍把全部人都凍了起來,防止劍僵尸和月光自己醒了。
我把他們兩個也搬了過去,然後開始治療和復活。忙了兩個小時,總算是做完了,馬利、葉好龍、愛蘭、二狗子、桑迪都救活了,我還順便幫他們檢查了身體,結果很好,沒有人得病。我正想著,要在哪里找一個漏洞來復活劍僵尸,傷勢最輕的愛蘭已經(jīng)醒了。
「我還以為,我們都已經(jīng)死了呢!」愛蘭輕輕地對我說道,聲音里帶著的,卻是一絲失望。
「哪有這么容易?」我回答道。不過說真的,昨天相當危險的,要不是月光用了毀滅之風,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你在想什么呢?」愛蘭問我。
「你記得復活管理條例的四十七條豁免但書嗎?」我說道。我忘了十幾條,真是頭痛,這個時候又不能分心用法術察看記憶。
「我又不會復活術,干嘛去記這些東西?」愛蘭坐在二狗子腰上,歪著頭看著我。
「你到底是怎么樣通過見習祭司考試的?」我真的沒話說了,見習祭司的考試這么容易的嗎?
「你管我!」愛蘭瞪了我一眼。
「算了,我自己想。」反正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情可以做。
「這個就是暗黑神祭司嗎?」愛蘭走到月光身邊,踢了一腳,「沒什么特別的啊!就是一具乾尸嘛。」月光凍得這么硬,應該是跺不壞的。
「你昨天晚上一直都看著嗎?」昨天晚上,愛蘭可能一直在找機會下黑手。
「我當然一直在看著啊!」愛蘭踩著月光的臉說道,「你昨天晚上的表現(xiàn)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