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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宿舍的趙晴嵐是海市當地人,對姜玉燕裹得里三層外三層十分不解:“玉燕,你們北方不是很冷嗎,怎么看你的樣子一點都不抗凍啊?”
姜玉燕懷里揣著一個熱水袋,腳上放著一個熱水袋,身上還裹著一條小毯子:“北方冷是冷,可是北方有暖氣啊,我們那里屋里很暖和的,穿著一件薄毛衣都不冷。你們南方倒好,屋里屋外一樣的溫度,要是趕上大晴天,屋里還不如屋外暖和呢,尤其是這天氣,又濕又冷,比方干冷可難熬多了。”
趙晴嵐:“就這還潮嗎,我覺得還好,等到梅雨季節(jié),那時候才是真的潮濕呢,我們家的柜子都會長蘑菇的。”
這個冬天在姜玉燕的記憶里是最漫長的,因為實在是太冷了,以后只要回憶起來,姜玉燕記得的就只有那種深入骨髓的冷。
雖然漫長,可冬天還是過去了,放寒假的第一天,姜玉燕就收拾好東西會省城了,一天都沒在海市多呆,因為她實在是受不了了,能早回去一天是一天。
進了臘月,姜玉燕就收到了趙有金寫來的信,詢問她回家過年嗎?
姜玉燕已經把問題都攤開來講了,趙有金還是沒有意識到,女兒已經跟她離心了,已經不把她當成母親來看待了。
收到信,姜玉燕并沒有回信,看完以后就撕碎扔進了垃圾桶,至于給趙有金的回信,她是不會寫的。
趙有金對她而言,只不過是一個需要每個月給一百塊錢的陌生人而已。
走了半年多,家里還是老樣子,姜玉燕回到家里先是大掃除,又到商場大采購一番,她還買了對聯福字窗花門神,過年就要有過年的樣子嘛。
這個年是姜玉燕自己一個人過得,可她絲毫沒有委屈自己,過年該有的流程一點都沒少,包餃子看春晚,守歲,還自己給自己發(fā)壓歲錢。
大年初一的零點,她接到了羅自省打來的拜年電話。
姜玉燕生病之后,羅自省就聯系電話局給他們兩個安裝上了電話。
“玉燕,新年快樂。”
“自省,新年快樂,你那里是幾點啊?”
羅自省的耳朵和電話緊緊貼在一起,好像這樣就能離姜玉燕近一點似的。
“我這里是中午十二點,我剛吃完午飯。”
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吃飯,為了能準時在十二點的時候給姜玉燕打電話,他已經在電話旁守了半個多小時了。
從放學以后就一動不動地守在這里,十一點五十九分他拿起電話撥號,等撥通以后,正好剛剛過了十二點。
“你今天吃的什么啊,昨天是除夕今天是春節(jié),你有沒有吃餃子,我吃了餃子,還看了春晚,還跟電視上一起數倒計時了。”
羅自省被姜玉燕話里的情緒感染,眼角眉梢都帶了笑意:“我吃的漢堡,這里可沒有餃子。”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羅自省才戀戀不舍地掛斷電話,國內現在可是半夜,玉燕還要休息的。
懷爾德夫人把食物在餐桌上擺好,喊道:“羅,過來吃午飯了。”
今天因為他要打電,懷爾德家的午飯已經推遲十多分鐘了。
餐桌上午飯已經擺好了,羅自省拉開椅子坐下,先對老夫妻兩個道歉:“對不起,我耽誤今天的午飯了。”
懷爾德先生手里拿著叉子,臉上帶笑道:“羅,你在跟誰打電話,是你喜歡的女孩嗎?”
羅自省的臉嗖的就紅了,他裝作切盤子里的牛排,“您說的什么,什么喜歡的女孩啊。”
“孩子,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你的眼睛,你的語氣,你的表情,你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告訴我,電話對面就是你喜歡的女孩。”懷爾德先生用開玩笑般的語氣說道:“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十八歲的我,我那時候跟琳打電話的時候就是這個狀態(tài)的,那時候我正在全心全意的暗戀她,每次跟她打電話就是你這個樣子的。”
懷爾德夫人在一旁說道:“不要跟羅討論這個了,你看他的臉都已經成了番茄了。”
“好了,我不說了,羅你不要害羞了,你們中國人對待感情問題總是那么羞怯。”
這里是m國,沒人知道玉燕,他說出來也沒什么吧。
羅自省放下叉子,雙手放在桌下緊張的握在一起:“那邊的確是我喜歡的女孩,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懷爾德先生也放下叉子,反對道:“你的后一句話我不贊同,琳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臘月初六,姜玉燕收到了一個包裹,包裹是從大洋彼岸的m國寄來的。
和包裹一起寄過來的,還有羅自省的一封信。
他在信上說,他猜姜玉燕過年的時候一定會回省城的,就算計好時間,給她寄了禮物和信。
禮物是她心心念念的迪士尼玩偶。
這個玩偶,她上輩子也有一個差不多樣子的,陪伴了她好幾年,是她因為發(fā)燒住院的時候,爺爺買給她的。
看電視的時候,姜玉燕順嘴提了一句,羅自省就給記住了,不遠千里迢迢的給她寄了回來。
有這樣一個朋友,是姜玉燕的幸運。
史銳澤追求姜玉燕很快就被發(fā)現了,羅自省在姜玉燕身邊這么久,姜玉燕都沒發(fā)現羅自省喜歡自己。
那是因為羅自省把自己的喜歡藏得太深了,他在姜玉燕面前表現的實在是太像一個朋友,而不是像一個男人面對喜歡的女人那樣。
趙有金自從寫了信,每天都在家里等啊盼啊,可直到臘月二十九,也沒盼回女兒來。
女兒沒回來,信也沒回一封,女兒就像那斷了線的風箏,找不到蹤跡了。
走之前,她問了燕兒能不能原諒她,但是燕兒是怎么說的,她說自己對不起的是過去的姜玉燕,現在的這個姜玉燕沒什么資格替那個姜玉燕原諒她。
可不管過去的還是現在,不都是她的燕兒嗎?
難道燕兒真的一輩子都不打算原諒她嗎?
趙有金終于慌張起來,從女兒去到省城開始的一樁樁一件件事都浮現在眼前,最后她眼前浮現出女兒平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