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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與太后表面母子和諧,實則暗潮洶涌。他當著群臣貴胄的面,對太后厭惡的蕭家人大加贊賞,許是個要變天的信號。
“人都到齊了。”明湛抬眸,望著下方,緩緩喚道,“馮和,讀一遍今年的規則罷。”
“喏。”馮和走上前來,把拂塵搭在臂彎,揚著聲音道,“今年春狩為分組制,兩人一組。一炷香時間內,哪組獵得的獵物數量最多,哪組便是今年的魁首。賞黃金千兩、玄鐵寶刀一柄、翠玉鐲子十對……”
馮和念著單子,后面有宮人捧著彩頭為眾人展示。
黃金翠玉都是常見之物并沒什么稀奇,但靜躺在桌案上的把烏黑寶刀,卻是隱隱散著絲寒氣。
楚悖看了兩眼,本是興致缺缺卻忽然來了興趣:“寶兒,瞧見那把刀沒有?”
蕭寶綏抬頭望了望,雖是不懂,可也能從楚悖狂熱的眼神中明白那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我想要。”
她偏頭看著楚悖挑了挑眉,忽然發現,除了自己的腦袋瓜和眼珠子,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這么想要一樣東西。
“寶兒跟我組隊好不好?”楚悖朝她彎了彎眼睛,笑得頗有些狗腿。
“我?”蕭寶綏搖搖頭,想起騎馬就覺得某處又疼了起來,“我不行,你的屬下呢?”
“他們要保護皇上。”
她凝視著那雙莫名透著可憐的眸子,心一軟,緩緩點點頭:“那好吧,反正也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蕭寶綏說著,看向香爐此刻插的那根線香,默默估算了一下,只有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也不是不能忍。
“咳……”楚悖捏著她的手腕微微扯了扯,“寶兒你看錯了,是那炷香。”
她聞言,說著他的指的方向看去,杏眸驟然放大。
在祭臺右邊的香爐中,插了根碩大的香,差不多能有她小臂那般粗,至少能燃兩個半時辰。
蕭寶綏只覺得眼角一抽,瑩白的小臉兒頓時垮了下來:“非要不可嗎?”
楚悖低眸看她,半晌,緩緩嘆了口氣,語調聽起來滿是遺憾惋惜:“若是寶兒不想,那便算了。等會兒帶你去皇上帳里吃炙羊肉。”
她聞言,咬了咬牙。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點點頭:“我陪你去。”
蕭寶綏看著那張瞬間便陰轉晴的臉,默默握緊了小拳頭。
她總算明白,過去那個裝可憐的自己有多討人厭了!
馮和宣讀完了彩頭單子,侍衛擊鼓、宮人點香。恰逢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也添了幾分凜然氣勢。
“開始!”
話音一落,立即便有人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蕭寶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層層疊疊十分繁復華麗的裙子,不禁冷哼:“我說我要換騎裝過來的!這怎么騎馬呀?”
她想起楚悖親自放在馬車上的華服釵環,不禁又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能騎?”楚悖咧唇一笑,雙手掐著她的腰把人放在馬背上側坐著,自己也翻身上馬坐在她的后頭。
他環著她的腰扯著韁繩,十分得意地揚著眉毛:“這不是就上來了?”
蕭寶綏頂著四面八方的炙熱目光,捂著臉低下頭。
楚悖大大方方地勾著笑,駕著馬跑了幾步又停下,垂頭貼在她耳側小聲問道:“寶兒疼不疼?”
“啊?”她怔愣了一小會兒,旋即明白他在說什么。
腦子里浮現起那晚令人羞臊的情景,臉“唰”的一下就燒了起來。
“寶兒怎么不說話?”楚悖扯著唇角,見她臉紅覺得煞是可愛。
“閉嘴!”蕭寶綏憤憤地橫了他一眼。
一直觀察這邊動靜的人們皆是一驚,覺得她恃寵而驕過于大膽。紛紛猜測楚悖會直接將人扔下馬。
有些膽小的閨秀們,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
卻不料楚悖只輕輕摸著她的頭發,一臉的寵溺似是在哄她。
人們看著眼前這一幕,面面相覷:
“楚大人什么時候變得這般好說話了?”
“只是對著蕭寶綏一人笑吟吟地寵著,若是換了旁人,你看看楚大人還會不會與她共騎同一匹馬。”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京中的那些傳聞估計都是真的!”
“蕭寶綏可真是命好,蕭家鼎盛時她風風光光、蕭家沒了她也能風風光光。”
“羨煞旁人也!”
……
“寶兒以前來的時候,過獵嗎?”楚悖懶洋洋地拉了個滿弓,瞄準草叢中的一只兔子利落放箭。
劃破空氣的利聲響起,兔子倒在地上蹬了幾下腿,便再也不動了。
“那時候我年紀小,連弓都拉不開,只會騎馬。”蕭寶綏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楚悖就已經獵到了兩只狐貍、三頭梅花鹿、六只兔子、九只野雞、十二只鴿子……
別人應當是沒什么勝算了。
“我教你好不好?”楚悖絲毫沒有比賽的緊張,一路上十分輕松悠閑,甚至還停下馬給蕭寶綏編了個花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