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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叫杰瑞？”帳內眾人齊齊地后退了一步。除了安娜。

“說起來，我的真實身份，倒是你們一直念叨的一個人呢！”莊憲仁微笑著回答道，銀光一閃之間，身上的變形術散去，卻是又變回了那個黑頭發黑眼睛的本來面目。

接下來，莊憲仁把自己便是大賢者的真正身份向著眾人老老實實地說了一遍，再沒有絲毫隱瞞。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們這些？”靜默了幾分鐘，德羅巴大師悄然打破了沉默的氣氛，“你以前做的那些我都可以理解，估計要是換了我自己……也會那樣做，因為這才最符合你們大賢者城的利益。可是現在，你卻是為什么要說？”

“打完了這一仗，我可能要回大賢者城一趟，你們都對預測未來很看重，都想見我這個所謂的大賢者，估計到時候就算天塌下來也會跟我往卡羅大草原跑的。”莊憲仁苦笑了一下，慢慢地說道：“當然，我已然可以用你們察覺不到的這個變化術來偽裝自己，可是那樣……又有什么意思呢？”

頓了一頓，莊憲仁又道：“我們大家聚在了一起。已經有挺長一段時間了吧？從在帝都開始，后來組討逆軍、打佛洛倫城、打豪強貴族的釘子戶、搞土改、打西北六行省、一直現在打到了加拉格拉城的城下，大家一直都在一起，我們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組合，大家也越來越像一群真正的伙伴。我瞞著你們，一再瞞著你們……可是我能瞞一輩子么？就算我能瞞一輩子，我自己就真的好受么？我不想一輩子就這樣用一種偽裝的面孔來對待你們，那樣的話……人活著也是不是太慘了點兒？”

“一輩子用偽裝的面孔來對待別人，那樣的話……人活著也是不是太慘了點兒？”帳中眾人齊刷刷地一怔，卻是各自心里起了不同的波瀾，

安娜用一種平淡如水的眼光看著莊憲仁，心里為自己男人驕傲，兩次從生到死又從死到生聲的經歷，讓她的心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許多以前一直背負和執著的沉重東西在這兩天驟然放下，而許多以前沒有在意倒的事情卻仿佛看得清晰無比。正如她改名之后所說，她已經成為了另一個人了。

真正的強者，起碼應該有以真面目面對自己伙伴的勇氣。

而從另一方面講，莊憲仁在這兩天陪著她渡過這難熬的日子里，心里也是產生了不小的震撼，雖然自己以前也曾經以猥瑣為樂事，以無恥為趣味，但是這難道就是真的好么？對敵人，當然怎么卑鄙下流都不為過，但是對自己一方的伙伴呢？固然以杰瑞親王的身份在人類國度里活動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方便。但是朱莉亞、德羅巴大師還有加西亞圣騎士，對于這幾個人來說，自己是所謂的有大賢者城背景的什么杰瑞親王還是菲尼克斯大賢者。究竟又有多大區別呢？初期他們固然是為了某些能夠預測未來的目的而和自己抱成了一團，可是現在……似乎見菲尼克斯大賢者這種事情越來越少的被提及，反而是大家一起做事竟是越來越自然，配合得也越來越默契，這似乎是眾人之間一種微妙的感情在蔓延著，一直到了安娜事變之后，終于讓莊憲仁的心路有了一個質變。

莊憲仁把自己曾經預測到了諸人的未來都講了出來，雖然明知這些事情坦白出來之后，恐怕就少了很多制約眾人的手段，但是此刻一口氣講完，卻是讓莊憲仁的心里有了一股說不出來的輕松。

“就是這些了！”莊憲仁把事實統統地講出來之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道：“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諸位如果有什么對我的不滿，現在就可以說，如果幾位覺得想甩袖子就走，我也決不阻攔，而且，日后如果有什么我這個預測未來的能力可以幫助大家的，我也全無二話，一定鼎力相助！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明，我……我希望和你們成為真正的伙伴。也希望得到大家真正的友誼！這不是利益，這是情分！”

眾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間朱莉亞咬著嘴唇說道：“你是不是什么菲尼克斯大賢者我不管，你總算幫我擁有了火焰斗氣，而且我們已經……已經……你要對我付責任的，我這輩子是賴上你了！”

“你就算是想不賴上我也不行，我的女人，還想跑？”莊憲仁心花怒放地說道：“以后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等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忙活完了，我們都好好地休息一段時間，我、你、安娜還有在大賢者城的波娃，大家一定要仔細研究一下怎么才能生更多的兒子……”

“呸！”安娜和朱莉亞紅著臉，齊刷刷地向著莊憲仁啐了了一口，兩人莫名其妙地對視了一眼，卻是相視一笑。

自從那天朱莉亞救了安吉麗娜，并且終于有了安娜的“重生”之后，這一冰一火的兩位美人之間那層隔閡卻是不知道怎么，好似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一般，此刻一起啐了莊憲仁一記，反是彼此之間生出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密感。

“那么……二位呢？”莊憲仁扭過頭，第一次用不帶一點心機的誠懇對著兩位超階強者說道。

“雖然說你有點陰險，但是我們做刺客的哪個不陰險？你這小子很對老夫的胃口啊！”德羅巴大師微微一笑，“無論如何，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在傻乎乎地帶著族人布置著那個最終會讓我們走向族滅的暴動和大刺殺行動呢！無論如何，我欠你個人情，算上你騙我出苦力的事情，大家就一筆勾銷了吧，打今天起，我老人家就交了你這個忘年的小兄弟。嘿嘿，正好我們都不太喜歡那些禮教虛文之類的東西，你之前經常說的那個新鮮怪話叫什么來著……對了！哥們兒，咱倆是哥們兒如何？聽說你那個大賢者城里倒是不錯，還有精靈藤蔓保護著，我們暗夜精靈族被大陸各種族驅趕了上千年，倒是早想著能有塊可以亮亮堂堂地行走在陽光下的棲身之所了，怎么樣，你不會不收留吧？……哥們兒！”

“咱哥倆誰跟誰啊！”莊憲仁興沖沖地大叫道，“老哥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日后暗夜精靈族的聚居地問題，我包了！”

雖然說莊憲仁和德羅巴大師年紀相差太遠，這位老精靈刺客論起來都可以做他的爺爺了，不過兩人都是膽大包天、行事不羈之輩，更把那些禮數之類東西看成糞土一般，此刻坦誠相對，說是哥們兒就是哥們兒了，反正外人也不知道，就算有外人知道了指指點點，按這倆人的性子也多半是當別人的評價是個屁，放了拉倒。

德羅巴大師也是哈哈大笑長時間的相處，以他閱人無數的眼光，早就摸透了莊憲仁的為人。雖然有時候痞一點壞一點陰損一點。但是對于自己人卻是從來都維護得緊。暗夜精靈族在銀色大陸上流浪了上千年，也不過是為了逃避那各式各樣的信仰迫害，尋求一塊能在陽光下明明白白地過著他們無神論生活的土地而已。此刻有了大賢者城這么一塊和諧之土，倒是讓這位刺客大師驟然之間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一種背負了上千年愿望的完成感，卻是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況下油然而生了。

看看最后剩下的加西亞圣騎士，營帳中的眾人齊刷刷地把眼光投向了這位前圣殿騎士團的團長。

“不用看我！我現在反正也回不了光明教會了，去哪都一樣！”加西亞圣騎士望著眾人苦笑道，“說起來我欠菲尼克斯的人情好像反而更多，要不是他，估計我還會被德羅巴大師那個劍上的毒傷弄得痛苦個后半輩子生不如死。要不是他，我在帝都的時候可能就被干掉了吧？說起來我反倒欠他很多了！作為偉大的光明神的信徒，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當然是和你們在一起了，何況……將來如果有機會把光明神的福音傳播到卡羅大草原上，好像也是個不錯的事情呢，光明教會努力了那么多年，可是還沒有人把教義傳到人類國度以外的地方……”

眾人都笑了起來，誰不明白大賢者城里最著名的口號是信賢者、得永生？加西亞圣騎士這么說，實在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你這家伙還記著當初我刺了你一劍呢！”德羅巴大師嘿嘿地笑著說道，“要是實在覺得不劃算，我也讓你刺一劍好了，不過先說好啊，我當初刺你那劍只是小小地劃了一道傷口而已，而且你中的毒也是后來我給治好了的……”

“不不不！偉大的光明神說過，如果有人打你的左臉，你就把右臉給他打！”加西亞騎士居然難得地開了個玩笑，“就是你再多刺我兩劍也沒關系……或者你現在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