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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志一揖到底:“還請問前輩大名?不知前輩仙山何處?”
那人卻擺擺手:“閣下既然是極樂真人門下。雖說與我不相統屬。但這前輩之稱就免了去吧!而且兩位都是名門正派人士。我這小小的名頭。只怕二位聽了不大舒服。”
楊謹這時剛醒過神來。聞言抿嘴一笑:“什么名門正派的。我看閣下相貌雄偉氣概不凡。何必在意那些妄言虛名。難道是不屑與我等相交嗎?”
這邊的林德志卻注意到了他話語中的含意。暗自皺起了眉頭。心說這一位出口便是“名門正派”。而不是“名門大派”。難道他竟是出身于邪派?
“什么前輩不前輩的我就不說了。就如這位楊道友所言。什么正派邪派。閣下難道非要拘泥于此?再說閣下還對我有指點和贈藥之恩。如今更是要同仇敵愾。難道連法號也不肯賜告?”
林德志和楊謹兩人的嘴上功夫都不淺。登時將那人激的連連苦笑。輕輕搖了搖頭。概然道:“既然如此我就實言相告。只是二位聽了不要立時翻臉就是。”
“我乃是魔教秘傳護法弟子。身居北海之巔。自號天閑居士。教內弟子都稱我為天閑星主。或者天閑星君。”
“魔教?天閑星君?”林德志和楊謹兩人都是瞪大了眼面面相覷。要說魔教兩人那都是久聞大名。林德志在藏邊青螺峪曾與那位號稱魔教東方教主的五鬼天王尚和陽恨斗過一場。那還是他第一次和當世的“名人”對戰。但也沒覺著那位魔教東方教主有何了不得的。至于楊謹數世修行。碰到過地魔教人士那更是難以言數。但面前這一位卻大出二人意料。
這一位身形相貌當真可以說得上是滿身凜凜正氣。舉手投足之間更是從容不迫儀態威嚴。要說他是哪個正道門派的掌門或長老或許象些。但要說他是位魔教妖人……這也太顛覆兩人心目中那種魔教人士一出場滿身邪氣、一開口煞氣洶洶的形象了!
不過說起來還是楊謹對魔教的了解多一些。當下只是微微一愕。隨即便兩眼放光若有所思。訝然道:“當年家師也曾到過西方小雷音寺。曾聽聞魔教秘傳有三十六位護法星君。有僧有俗。道魔不分。連凡世中人也能擔任。向來不問世事。不涉教外塵俗。而是擔任魔教傳承大任。想不到我今日也能得見其
那位天閑星君淡然一笑點了點頭:“看來令師芬陀神尼的確是見聞廣博。連本教這等秘事都能得知。如我等這般化外閑人。向來不入當世高人法眼。這一次若非是我這名弟子不幸慘遭那妖尸毒手。我這種閑散人是不會出這風頭的。”
林德志在旁邊終于聽懂了些。不由大嘆今天又長了些見識。心說豈不見如今連那號稱萬仙來朝地昆侖一派都只留下小貓兩三只。那魔教數千年傳承。歷經無數風雨波折。至今卻仍是好生旺盛。不論正道如何昌盛。魔道內部如何內耗不斷。從來沒聽說過有滅門斷代的事情。看來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這些秘傳護法的功勞了。
這時卻又聽那位天閑星君嘆道:“說起來也是無奈。當年我自命不凡。年紀輕輕便得以在俗世中身居高位。睨視朝堂。卻只因一念之差。和一個旁門邪道結下仇怨。轉眼之間便幾乎滿門滅絕。幸而在那妖道準備將我擄回山門折磨時正碰上了我師父。愛惜我資質不凡。出手相救。并幫我報了滅門之仇。我再無世間牽掛。便拜入了魔教。只是心灰意冷下從不愿和人爭強斗氣。也不想修煉那些大威力的道法。反而因此被選中了做這個世外人。故而……”
說到這里他的話音一轉。突然向著林德志一笑:“小道士適才是否見我能凌空虛度。被我唬住了?”
林德志聽的正出神。聞言不由地點了點頭。
“哈哈……你真當我能憑空飛行啊?我被選中后便得了教中長老賜了一件名為無影箭的法寶。名稱聽著好象是件兵器。其實卻是雙靴子。被我祭煉過后。套上不說朝游北海暮至青冥。凌虛飛行如履平地還是差不多的。而且水火難侵金石難傷。最妙的是不落世人眼中。你用眼是看不到它的。只是……嘿嘿。套上它連襪子都穿不得。整天看起來就是光著腳。為此不知讓我那女兒數落過多少次了。”
……這也行?林德志瞪大了眼睛使勁往他腳下看去。這時心里有了準備。便看出他那兩只大腳看似站在實地上。其實離著地面還有薄薄地一層。地面的灰塵也隱隱現出兩個前尖后寬地鞋底痕跡。
“我這種閑人聽著名為護法。其實是不許修行那些用于爭斗的道法地。所以平生只學了幾樣潛蹤移形、護身保命的法訣。也就是自保有余克敵不足。就是你看到的那把碧玉長刀。也是我收了弟子后被我那女兒逼著自己煉出來的。只是我向來不履塵世。也沒什么交往。除了我隱居之處左近的幾種材料。也煉不出什么好東西來。我那女兒便攛掇著整天要我這個弟子去尋找法寶。偏偏她雖有些鬼門道。福緣卻不夠。幾次陰差陽錯也只是空耗心力。我也只當她年輕好玩。也未加管教。不料她竟在我前幾日閉關修煉的緊要關頭將主意打到了這軒轅皇陵上。說動我這個笨弟子不遠千里從北海之極遠涉中土。終于……”
怪不得這位看著氣勢沖霄。結果只是雷聲大雨點小。一碰上昊天鏡便原形畢露。敢情只是個中看不中用地銀樣蠟槍頭?
看著這位天閑星君滿面戚色。林德志心里卻只想笑。心說原來這位只會幾手保命的功夫。想來剛才能斬了那妖尸無華氏也是仗著突如其來才一擊得手。等另兩個妖尸有了準備。這位就只能用潛蹤移形的道法。可偏偏那昊天鏡能克天下萬法。這一位地潛行法術只怕逃不過那面鏡子一晃。所以自己剛才看見他才會那么狼狽。
不過想想也該是如此。這一位的潛蹤移形法術練的如此精妙。腳下那雙看不見的鞋子更是能快地比起自己地七煞劍還快。若是還能再有什么大威力地攻擊法寶或道術。別人地飛劍追不上他。他卻隨時能無影無蹤地欺到近前來個致命一擊。到時候對手連反應都來不及。……那不當真是天下無敵了?要知道就算是林德志這樣。有無咎鐘這個防身法寶。現在又有了九嶷鼎。也不會整天沒事一直開著啊!
看來這魔教秘傳護法。果然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當的。若非是這種閑散人士。一般的魔教弟子有了這本事。還護什么法啊?先搶個教主過過癮再說。那時別說魔教內訌。只怕非天下大亂不可。
要說這天下當真是無奇不有。別說林德志聽得起勁。連楊謹都忍不住大為驚嘆。不過人家把底子都交代出來了。兩人也聽出面前這位雖是個頂了個魔教的帽子。其實算不上什么真正的魔道。自然對他也生不起什么惡感來。
當下三人再次見過禮。楊謹首先笑道:“看來我們是三教齊聚。都是為那三個妖尸而來。按說那些妖尸的道行也沒什么出奇。只是那無華氏父子合起來時的兩儀護體有些難弄。如今還被星君出手破了他。現在就是想想該怎樣對付那面昊天鏡了。”
這話一出口。場中幾人齊齊點頭。但思索半晌又齊齊搖頭。那昊天鏡號稱能破天下萬法。豈是這么簡單就能對付得了的?
那位天閑星君皺起眉頭道:“若說我在北海之顛苦修數百年。那魔教的化影大法也算煉地夠熟的了。若是一般地法寶。只要不是煉到與持寶人心神相合。我從不放在心上。定然敢出其不意出手搶奪。但那面昊天鏡如今就高懸在那妖尸假死藏身的石室頂部。那剩下地兩個妖尸如今吃了我這么一回虧。定會加倍小心。就是修煉時也時時分化元神主持。只要有人靠近。吃那鏡光一照。再有多大神通也發揮不出來。我等的飛劍法寶更是被克的厲害。這倒是個麻煩……”
他輕嘆一聲:“也是我報仇心切。考慮不周。若是等到入夜時分。那三個妖尸都會假死修煉。身子僵死。我和這位青城派的小道友先悄悄救了楊道友。我等再合力與那妖尸一戰。那時妖尸粹不及防之下。遁出的元神也不好及時收回。倒是很有希望。如今嘛……哎!”
他擺擺手。一臉無奈。楊謹也只能緊鎖雙眉出不的聲。
林德志想想也是如此。而且現在好象更是麻煩了。原本是應該等凌云鳳到了以后。那兩個小人仗著隱身法潛進妖尸洞穴。趁那妖尸窮奇偷開藏寶石穴時潛入。可如今那昊天鏡就高懸在妖尸頭頂。不說那兩個小人還能不能在昊天鏡地光照下潛進去。就是當真老天爺開眼。妖尸注意不到那兩個一點點大的小家伙。只怕……那兩個小人也夠不著那面掛在高處的昊天鏡啊!
正想到此處。忽的只見那位天閑星君眉毛一揚。將眼光轉向了外面。放低了聲音:“外面有人靠近……咦?是個小姑娘。還……還有四個……那是什么東西?是人還是妖精山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