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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過了好幾天那老者才將林德志藥方上的各種藥物配了個差不多,這還是因為此地離成都府畢竟不遠,人稠地茂物品繁多,藥鋪子也不少。
等老者將熬好的濃濃一大碗藥湯端到林德志面前時,林德志已是將近奄奄一息,而且身上的皮膚也開始處處膿腫潰爛,眼見就要一命嗚乎。
那老者撬開林德志的嘴巴,用勺子一點一點將藥湯喂進他嘴里,又用手按捏他的胸口好讓他能咽下,雖說仍是流在嘴外邊的多,流進他肚子里的少,但這些藥湯一下肚,林德窒奇跡般地醒了過來。
不多時,只聽林德志腹內一陣“嘰里咕嚕”地亂響,老者早有經驗,忙為林德志脫去下衣,只見林德志一會兒便從體內排出了一大堆花花綠綠的腥物。
服藥后的第二天,林德志便精神稍稍振作了些,那老者不住“嘖嘖”稱奇,將那張藥方珍寶似的藏了起來。
如此連服了幾回藥,林德志才算終于將自己的小命掙扎了回來,便又開口開出一張藥方。
那老者已把他視作藥王下世,著回毫不猶豫地便捧起藥方去配要去了。
等藥方配好,林德志卻示意那老者這藥并不是用來服的,而是讓自己外敷的。
于是老者又為他準備了一口大木桶,將林德志搬進了木桶里,用藥劑把他從脖子下泡了起來。
如此內服外泡,整整一個多月后,林德志終于感到自己全身的毒性慢慢消去,知覺也隨之慢慢恢復過來了些。
但他這一個月來所用的藥物畢竟只是些普通的世間常見的藥物,雖說保下了他一條小命,但想真正治好他那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而且林德志又發現自己成了一個廢人。
他神智稍清時便開始想運功,但一進入狀態便發現自己十年苦修,今朝已一夕化為流水。
他如今終于能說出話來了,手指也稍稍能動了些,便向那老者要來紙筆,先是口述了幾遍,眼見那老者還是聽不明白,只好自己掙扎著在紙上涂涂抹抹半天,那老者琢磨來琢磨去才猜對了他的意思:“成都?碧……什么?……筠?碧筠……是道觀?”
林德志疲倦萬分地垂下手來,使勁眨眨眼,從嘴里擠出幾個字:“虧……虧……”
那老者眨眨眼:“是……快?你叫我快去?”林德志長出了一口氣,無力地將頭靠在了桶壁上。
不過這再快也到了第二天晚間,林德志正泡在木桶里昏昏欲睡,忽聽門外一響,嘩啦啦一陣腳步亂響,林德志一睜眼,眼前竟然是一個他如何也沒想到的人。
雖說相隔將近十年之久,林德志還是一眼便從那張驚疑中帶著激動的表情上認出了眼前的面孔,吃力地張開口叫了一聲:“小子?”
這下眼前人再無懷疑,一把抱住了泡在藥水里的林德志放聲大哭:“哥……”
來人竟是和林德志從小一起張大、一起上峨眉山的林守志!
林守志抱著自己十年未見的兄長嚎啕大哭,邊哭邊喊:“哥……你怎么成了這個樣子了?我想的你好苦哇……你是在哪兒……”
林德志落難之時甫見親人,登時忍不住也是一陣熱淚盈眶,涕不成聲。
“好了……休要再哭了……還不讓開……先讓我看看你兄長的情況!”旁邊響起了一個聲如洪鐘般地聲音。
林守志強止淚水急忙閃到一邊,林德志望著來人,使勁擠出了一絲微笑,吃力地道了一聲:“師父……?”
來人面如重棗,滿臉濃須,卻是林德志的第一位師父,峨眉長老髯仙李元化。
李元化點點頭,先探手摸了摸林德志的頭頸下方,再將手伸入水內抬起林德志的胳膊試了試他的脈門,皺起眉一臉凝重地道:“好深的毒!”
林守志急急地問:“師父,我哥是中了什么毒?能不能……”
李元化一擺手瞪起眼:“休得亂嚷!待我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