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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志當(dāng)初從山上下來時候帶的那點(diǎn)金銀早已在行醫(yī)布藥時花了個精光,一路上逢山過嶺采了些藥草在山下城鎮(zhèn)里倒也換過些錢,也除了買些吃喝干糧外所剩的全又濟(jì)了出去——這還是因為裘芷仙尚沒能過慣那種餐風(fēng)飲露的生活,時常得備上些零嘴碎食放在她自己的小背簍里,至于林德志么?雖說還沒到“辟谷”的境界,但餓上個三天五頓的也不當(dāng)回事。
可這兩天兩人到了成都府左近后,人稠地稀,自然也沒能找到什么能換錢的東西,兩人的囊里都早已空空地一文不沾。
按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林德志和裘芷仙雖然都不能算得上英雄好漢,但這空著手口口聲聲嚷著去進(jìn)城買東西也有點(diǎn)太那個……
裘芷仙被林德志一言提醒,扭過頭來和他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過了半天,林德志才道:“楞什么???回去跟玉清大師先討些錢去不就是了?”
裘芷仙忸怩了一下,嘴里小聲說了句:“那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我認(rèn)不得進(jìn)城的路……”掉頭向觀里連蹦帶跳地跑了回去。
林德志臉上也浮起一絲笑意,自知裘芷仙跟著他這一路行來,自然難免臨別不舍,這些進(jìn)城買東西的話也恐怕是玉清大師要她再和自己有個道別的時間,自然也不好就此離開傷了她的心,只好站在那兒等她。
不一會兒裘芷仙便從玉清觀里返身跑了出來,看見林德志還在,面上笑容微露,將手中的一個布包向林德志一伸,道:“給你。”
林德志一楞:“這是什么?”
“錢啊!你不是也沒錢嗎?”裘芷仙不由分說地將那個布包塞在林德志手里,才又道:“大師說了,我在觀里住這些日子若有什么要用的可以向她開口,但你身上的錢都捐了出去,若遇見有事時未免會作難,所以要我把這些錢給你,大師可真是太好心了……,不過……等會兒我到了城里買東西時你可得為我付賬?!?
林德志一笑,他現(xiàn)在早已不把這些黃白之物放在心里,也不覺得玉清大師給他的這些錢財有多重,隨意將布包又遞回裘芷仙手里,笑道:“那就等你買好了東西再給我好了。”
小姑娘笑嘻嘻地接過錢包,說了句:“那你可小心看著點(diǎn)我,別到了城里被人摸去了,我在家里時就聽我哥說他在進(jìn)城時就曾被人偷去過錢……走罷。”邁開步子輕捷地當(dāng)先便走。
林德志一笑跟上,兩人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只是默默低頭而行,林德志眼見裘芷仙情緒漸漸低落下來,只得強(qiáng)笑了幾聲,沒話找話:“你……你就在玉清大師那里先住著,等過一段日子就會有三山五岳的劍仙高人逐漸前來,那時你就能讓大師為你找個師父,……至不濟(jì)也能再為你找個引薦人,你……就安心住著就是……”
裘芷仙頭也不抬地只是從鼻子里“嗯”了一聲。
林德志只好又道:“你……在這些日子里就不要隨便出觀了,馬上成都府里就會風(fēng)云際會,正邪兩道高人異士紛集而來,要是你不小心被個妖道邪魔瞅見,你一個女孩子家,可是非常非常危險的事,就算玉清大師本領(lǐng)再高也保不住你的……那個,當(dāng)然你只要不出玉清觀一步,就算是再厲害的魔頭也近不得那里,你就安心在……”
“你這些話在路上已經(jīng)跟我說了好多遍了……”裘芷仙幽幽打斷了林德志的發(fā)言。
林德志不由一陣尷尬,摸著鼻子不出聲了。
倒是裘芷仙終于開了口:“我知道你本事大,按說也用不著我操心,但你一路上也要千萬小心……”
林德志連忙使勁點(diǎn)頭。
“沒了我這個拖累,你也自由了,想到哪兒就能到哪兒,……恐怕一掉頭就會把我這個小丫頭忘的一干二凈,再也不會想起我了……”
林德志趕緊又連連搖頭。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你救下來的,我……是記得你了,就算你把我忘了,等我學(xué)好了本領(lǐng),你不來看我……我就去找你……”
林德志嚇了一跳,點(diǎn)頭不是搖頭也不是,差點(diǎn)就要賭咒發(fā)誓,眼見已到了成都府城門下,趕忙道:“進(jìn)城進(jìn)城,你看看想買什么東西,咱們先找找罷?!?
裘芷仙這才閉口不言,兩人隨著人流在城里游來逛去,隨著裘芷仙對城中高大皇麗的各種建筑和琳瑯滿目的商鋪逐漸看的眼花繚亂,興致也終于漸漸提了起來,不住地對左右指指點(diǎn)點(diǎn),林德志隨口解釋——他倒是曾不止一次從成都城里經(jīng)過。
兩人逛來遛去,走到一個小巷子口,忽聽巷內(nèi)人聲洶涌,裘芷仙游興正濃,掉頭便向里鉆,林德志一把拉住了她,道:“不過是些俗人俗事,你卻去湊什么熱鬧?”
裘芷仙睜著兩只眼,巴巴地盯著林德志,林德志正要開口再勸她兩句,裘芷仙忽道:“等你走了,我就得在那座尼姑廟里死呆上好長一段時間,你還不讓我出觀……,我現(xiàn)在還不看看熱鬧,再看就不知道在什么時候了……”
林德志一笑松了手,說了句:“那就去看看罷,……哎,慢些慢些,不要擠……”
裘芷仙只管仗著身輕體瘦,一個勁地往人堆中間擠了進(jìn)去,林德志怕她有失,只好也隨著她向里面擠去,一邊分開人群,一邊直道對不起。
等擠進(jìn)人堆中間,卻見一個身體枯瘦的小老頭當(dāng)街而坐,雙眼緊閉一言不發(fā),油泥滿臉,頭發(fā)花白,腳上沓拉著兩片拖鞋,露著一雙污黑八糟的腳后根,身上披著破破爛爛的半邊大褂,另半邊卻扔在地下,旁邊一個系著圍裙的飯店伙計模樣打扮的人站在那兒面露急色,口里只是向周圍的人群解釋不停。
林德志聽了一會兒,漸漸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來那老頭進(jìn)了那伙計的店里說要吃飯,點(diǎn)了一大桌好酒好菜,風(fēng)卷殘云吃的不亦樂乎,只是吃完了連嘴皮都不抹,站起來就往外跑。
那店里的伙計看他穿的不象個有錢人,早就留心上了他,當(dāng)即急追而出,在店外街道上一把揪住了他的大褂,不想那大褂實(shí)在是不結(jié)實(shí),那伙計一把便扯成了兩半,那來頭當(dāng)下便怒氣大發(fā),反扯住伙計要他賠自己的衣服,說自己只不過是聽得外面有熱鬧,想出來看看,那這店里卻為何如此待人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