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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晚月色不撩人

7點整要準時到達聯歡的場所，胡閑提早一大截，5點半就出門。市中心地帶有不少全息傀儡沿路派發傳單――向游人發出通話請求，如果同意就傳輸一堆垃圾文件，供這些人有空或回家時慢慢看。為了免除騷擾，胡閑干脆把通訊器關了。賽波拉6點半到家，進門后模擬日光自動亮起，屋宇人工智能自動向她報告一些零碎信息，其中一條是屋里沒人。賽波拉的通訊器提示連接失敗……胡閑的通訊器關了。她想，這家伙脾氣不小，居然敢生自己的氣！

胡閑恪守殺手守則第5條――不來遲，也不早到――硬是在附近的露天展覽館轉了幾圈，“欣賞”半天漂浮在半空不明所以的數字藝術品。6點55分走進對街一家叫“凱旋宮”的酒樓，他是最晚也是最準時到達的一個，聯歡會剛開始進行。聯歡的內容就是吃喝祝酒，說些很熱鬧又不探究到隱私程度的話。所有人都神采飛揚的，蘇青眉眼波流轉第一眼看到胡閑進場，她向他敬第一杯酒，六處300多號同事也連忙一起舉杯。

胡閑前兩天四五頓飯都是靠放屁丸湊合的，這才剛開始掃蕩桌上飯菜不到3分鐘，眾人便要求他到臺上去說幾句，他推托不過只好照辦。站在臺上望著臺下小黑壓壓一片，不知道要說些啥。自前天出門繞一大圈大見一番世面，一只小小的挖掘獸已經提不起他興趣；由此及彼，被蘇美女拒愛后的打擊現在似乎也變得很淡。總之，有點一切皆于本人無關的感覺，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亞光速旅行癥候群——很多有錢人經常進行星際旅行后，帶回人類社會的一種心理疾病，

蘇青眉也注意到臺上胡閑的變化――說不清的變化――兩天沒見胡閑他似乎成熟穩重很多。胡閑在臺上開講，正說到“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讓我們……”時，胸口忽然炸起一團刺痛，瞬即向上下四周沿身體、大腦、四肢迅速蔓延。這刺痛異常細致，仿佛占領了所有神經末梢，然后無數刺痛們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小鈍鋸鋸了起來。

他疼出一身冷汗，臺下的同事也注意到他的反常，立即跳上四人把他扶了下來。小胡抹著額頭上的虛汗，勉強說著自己沒事，可能是上網上多了所以頭很疼，大家也只好信了。蘇青眉關懷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要還不舒服就別來上班了。”待她要親自扶他下樓時，一邊的郭副處長也站起說要幫忙，胡閑都沒來得及表示自己的意見就被送出酒店。出酒店門口蘇青眉招來輛出租，對司機說了地址，然后又關切了一番才讓車開走。

出租車開始行駛，胡閑坐直身體重新說了地址，心想蘇美女還是蠻關心自己的，自己那小狗窩的地址她竟然還記得，免不了一陣小唏噓，我跟你的距離真的遠了。司機頭沒回，只點下頭。胡閑往后一靠，心里罵著真見鬼，出了酒店后渾身刺痛竟又莫名奇妙好了！八點半他準時踏進家門，從廚房方向隱隱有食物的香味傳來，不由得感到好奇，莫非兇婆娘會做飯？

她確實會。胡閑繞到餐廳，看她已經在吃，問她道：“我還沒吃呢，有沒有多做？”桌上有一盤蔬菜沙拉、一盤水果沙拉、一盤海鮮沙拉，還有一杯細長杯子里裝著的榨漿果汁，濃得也像一杯沙拉――她拿在手上，不知道該怎么喝。

她很干脆地道：“沒有，自己弄。”心想，在外頭生完了氣回來，還敢要求自己替他做飯？

“噢……”他很奇怪的一點就是，為啥要把這么多種沙拉分開，混在一起不是更好吃么？由于受到她自私的冷落而情緒不佳，所以懶得問，就算他問她也答，任何答案也不可能改變自己想法。

還好，常溫儲藏柜里有不少材料――可能是她買回來放的，也可能是訂購送上門的，隨便了，自己不有手么？于是在廚房里開始忙活。她動手或摔人的速度奇快，但吃東西的速度慢得可怕，胡閑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面和兩盤小菜，她面前的三盤食物就像沒碰過一般。

她聞到桌子對面從深海碗里冒出的香氣――有香菜末蔥花末、羊肉片，還有花椒八角辣椒蔥花丁香等味道，又看到兩盤小菜的賣相――金黃帶汁的鹵豆腐干、墨綠的海帶卷切段、鹵蛋在一盤，另一盤里是氤氳在一團熱氣里的姜燒醬驢肉。她禁不住放下叉子，偷偷往對面瞧著。

他剛拿起筷子準備開動，下意識看了她一眼，她迅速低頭然后伸手……居然失手沒拿到叉子！心里有一團火開始上升。他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了一個碗放桌上，用筷子和一把大勺勻到空碗里，邊說道：“你總是恩將仇報，而我卻一直以德報怨。”弄完后把碗推到她面前，又拿了副筷子和小勺（不知道她會不會用這么高端的餐具？）再把兩盤小菜推到桌子中央，然后自顧低頭吃了起來，心想，由此可證：沙拉還是要拌在一塊兒才好吃，錯，拌在一起和我弄的這一比也是白忙。

兩人默默吃著，仿佛在客滿的餐廳里無奈下才湊到一桌吃飯的男女。吃完后她想收碗，胡閑卻快了一步，三兩下就拿到廚房里扔了。反正也不麻煩，碗筷的清潔擺放和餐桌桌面的擦拭會自動完成，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謝謝倆字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升他一級代價也未免太大。上次升他兩級就費了很大功夫趕出一份報告向組織說明，這次呢？用他做了一頓好吃的飯和自己分享的理由？

胡閑看她還是坐在那兒動也不動，仿佛一尊白玉石雕，很想過去逗她玩一會兒，但又覺得不太安全，不由得暗自嘆氣，自己怎么就這么沒女人緣？不到10點兩人各自回房待著，當然都不可能那么早睡。

自從自己被兇婆娘“接手”后，老板便沒再聯系過自己，胡閑想著是不是該和老板聯絡一下？又回想起晚上突如其來的刺痛，心里一動，拿出懷里那塊石頭琢磨起來，沒發現任何異狀。這東西不會有什么古怪的放射特性吧？他想著，覺得很不保險，放到床下虛擬艙里頭。這里最保險，沒他的DNA誰也別想開，除非用核彈砸。

——————3月4號天色被阻擋在外

胡閑一早醒來，翻個身，保持半迷糊狀態打算繼續睡；因為昨天蘇美女說今天可以不上班的，明天編一份報告交了就是。他現在對特警這行當沒原先那么有熱情，原因應該直接與他的二次失戀有關。前天吃飯不辭而別，池秋荻不知道又怎么想的，可能仍認為自己冒冒失失的毛病一點也沒改吧。還沒總結完畢這陣子亂七八糟的事情，通訊器在床頭邊響了。小偷的全息投影就立在床邊，“最頂尖的駭客就在線上，我用的是另個身份給你找的。先說好，絕對不能透露中介人是我！這點很關鍵，知道么？”

胡閑說好，小偷替他轉接過來的同時身影也消失。這位頂尖的駭客當然不可能顯示自己身材相貌，胡閑就和他單聊起來。對方沒任何客套，直接進入主題。胡閑聽他一開頭也沒說價錢怎么算，而是講了堆莫測高深的語言。他猜大概是想增加目標難度然后坐地起價。這些深奧的語言概括如下：

帕姆星域的一級光路網只是沿用舊有稱呼，其實并不像其它星域網絡那樣采用光路網，而是引力網。

物體間的引力作用都是通過交換亞原子粒子來實現的，所交換的粒子質量越大，相應的作用范圍就越小，反之越大。引力子是種比較特殊的粒子，它沒有質量，理論上的傳輸距離可達無限遠。

引力網與光路網相比有兩個顯著優勢：一、鋪設網絡方面，不需要在其它無人星上建立數量超多體積巨大的加速碰撞中繼站，而引力子的傳輸方式目前還是個不解之謎，從收費情況來估計，建設成本最高也不超過傳統光路網的三分之一；二、光在不同媒介下的傳輸速度會有變化，而引力子運動速度保持恒定，恒等于真空狀態下的光速率――每秒30萬公里。因此引力網絡極其穩定。

此外還有個優勢――由于這是項全新技術，傳統的數據病毒根本無法入侵；換句話說，引力網在近短期內讓駭客們（至少是其它星域的駭客們）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