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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天開始每兩天都有一次體能測試，到集訓(xùn)結(jié)束一共六次測試。成績再怎么差也別想被退隊提前結(jié)訓(xùn)，所有人只能硬著頭皮上。平時多流汗，戰(zhàn)時少流血。一層地殼把變種人和人類的生活圈分成截然不同的兩部分，兩者的恩怨糾纏也因此拉鋸了上百年之久。營里成員們的普遍心理都是害怕中又含著隱隱的興奮期待。對他們來講，這倆星期無疑是次重大人生轉(zhuǎn)折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上午體能訓(xùn)練結(jié)束所有隊員可以在宿舍休息一個半小時。胡閑一進房間整個人渾身便散了架，幸好及時垮在了床上。伸著顫巍巍的手拿了一顆放屁丸吞下，肚子又咕嚕咕嚕作響，鼓脹起來，然后又是打嗝放屁等一堆羅嗦程序――每次都不會少一樣，時間也是剛好。小小的房間充滿著異樣的氣味，而且還在陸續(xù)制造中。咦，有人按門鈴？艱難睜開眼睛傾聽，又是鈴鈴兩聲，確實有人來找他。

“是我。”門框邊的監(jiān)視屏顯示出蘇美女的音容笑貌。他趕緊把換氣設(shè)備控制開關(guān)一扭到底，又掏出煙來狂抽幾口協(xié)助消除異味，“馬上來了~~我在廁所。”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瞬間閃身蹦到門口英姿颯爽地站好，然后按鈕開門，精神抖擻說了聲長官好。蘇青眉進了門，門自動合上。她笑道：“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累趴下了，本來擔(dān)心你會被記過，白操心。”

胡閑輕松道：“怎么會呢，要不是下午的虛擬大戰(zhàn)不能少了我，我還想再去跑幾圈咧。”待會兒他能不能走到訓(xùn)練室都是問題，現(xiàn)在就吹牛吧。只要等人少了后讓魯伯森過來背他過去，進了模擬艙他又是一條龍。

“你就是那個殺人第一的HASH吧？”

“哈哈，是啊，長官果然慧眼獨具，昨天只是連續(xù)兩次巧合。請?zhí)嫖冶Ｃ??！碧K青眉點頭說聲當(dāng)然。其實胡閑是鐵了心要拿這個第一的；萬一結(jié)訓(xùn)時體能評測拿個倒頭彩，最后好歹還能功過相抵，否則他又要被打回原形變成四級淺藍版本肩章小警員（黑板最低要求警銜是三級警員），再爬上來恐怕都要退休了――那個死處長只要在位一天，他想以普通手段平靜升職絕對無望。

其實還有個結(jié)果他都沒想過――戰(zhàn)死沙場。對于死，他壓根沒考慮在內(nèi)，因為最近面臨了太多生死考驗，這一回該不至于那么倒霉又接著；（如果真是那么倒霉呢？）還有一點，他是狙擊手，就算搶灘登陸也不會跑在最前，甚至可以躲在水底搞偷襲；再來一點，他沒有家屬，300萬不能落入公家腰包。這三點加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死？真是個盲目自信樂觀的家伙。

蘇青眉又道：“其實我是專程來向你表示歉意的。這次行動的人員安排是有人遷怒于你，這是刻意的報復(fù)；以你的資歷和職銜，根本不夠資格參加這個計劃?！弊蛱靵磉@里前，她最終還是將一份完整的截取資料，還有聲紋比對資料，匿名發(fā)送至區(qū)級人工智能投訴端口，相信不用多久便有處理后續(xù)。她感覺和胡閑的關(guān)系除上司和下屬之間的關(guān)系外，還多了份關(guān)心體貼。類似姐弟之情，不是男女之情。

她的話講白一點的意思是這樣：小胡只是個被爭風(fēng)吃醋的余波掃到的倒霉蛋，還說他沒資格去死……這話讓人聽了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胡閑倒不在乎，只是笑著說：“危機就是轉(zhuǎn)機，風(fēng)險與機遇并存。其它部門的人想?yún)⒓舆€沒機會咧。聽說這次行動過后所有（生還的）人還有額外好處，就憑這個怎么也要拼一拼?！?

如果不是誤打誤撞趕上這次行動，而是老實地朝九晚五，這幾個禮拜就得去找那個靈雞公寓了。看索瑞普和老板的樣子就知道找了不短時間，他們對自己的反常反應(yīng)他不會感覺不到。那東西哪是說找就能馬上找來？別騙小孩子了。找不來的話又要不停被騷擾被懲罰，煩都煩死了，他其實很滿意命運目前對他的安排。

蘇青眉聽他這么說歉意也淡了些，況且這是她無心造成的，上司老是抓著下屬一個勁道歉也不合常理。又隨便講了幾句便告辭。

在全封閉的空間里和蘇美女獨處一室真是種美妙的體驗。聊的東西其實無趣得很，換個人來跟他說這些他肯定要急要轟人要自己睡覺。沒香氣撲鼻沒勾魂眼神沒魂與神授更沒玉體橫陳……他咽了口口水，卻有點失魂落魄。不是自己沒色心賊膽，如果她不是警官，又不是自己上司，坑蒙拐騙帶下藥的手段早就全下了，哪還會擱到現(xiàn)在放著培養(yǎng)未來的競爭對手？

這次集訓(xùn)不允許任何人帶任何通訊工具進入營區(qū)，胡閑出門扶著墻走，走到隔壁第三個門把呼嚕聲直透門外的魯伯森叫醒。提出等自己有錢再請他去無限暢飲一回的誘人條件，拜托他這陣子每天下午想個什么辦法把他弄到訓(xùn)練室去。魯伯森滿口答應(yīng)，不請都沒問題，要請也值得期待。他連想都沒去想胡閑一個月要被扣掉一萬薪水，目前還欠自己3600，在長達未來的50年里哪來的錢請他喝酒？

胡閑袖子里藏了根長鐵棍，再與豎直藏在背后衣服下的鐵棍焊成90度角。魯伯森一手搭在他肩上，靠一只手臂的力量撐起了半個十字架，連帶撐起了身殘志不殘的有為青年。看起來還不錯，就像兩人再次勾肩搭背二游三清街夜市的樣子。

這兩人好得不分你我的架勢只挨了一小頓大嗓門教官的臭罵就連聲催促他們進艙――因為他們遲到了，其余整裝待發(fā)的397人早在虛擬世界里罵死了那個叫HASH的大牌（蘇青眉沒有罵），和一個叫鹵鍋深的無名小卒。魯伯森不動聲色把胡閑安置妥當(dāng)，各自就位。

這次戰(zhàn)斗的結(jié)果和昨天差不多，結(jié)果卻反過來――正方慘勝。

往后的日子緊張而有規(guī)律：每天上午體能訓(xùn)練加上兩天一次的測試；下午虛擬演習(xí)，之后是戰(zhàn)術(shù)講解分析，最后是晚餐，如此循環(huán)不止。軍事化的生活就是這樣：一開始的時候極度緊張極不適應(yīng)，過三五天后，規(guī)律的作息猶如固定在輪子上的輻條，時間就在輻條撐起的輪子上飛快轉(zhuǎn)動起來。

胡閑這兩個禮拜里一點也不閑。這些日子加起來的活動量比過去22年加起來再乘上22還要多，他沒給累死著實是個奇跡――魯伯森和蘇青眉也認為是。由于家中慘遭劇變之故，原先在孤兒院里他就是有名的隱士，所以院長大人賜名一個閑字給他；姓就不可考，隱約的印象就是有次院長大人給他猜個字謎：古時候的月亮。胡閑想了半天，說“古時候的月亮”明明是六個字，哪有辦法只猜出一個字？院長喝道：“胡扯八道的胡！”

好像自那以后他就信胡了，唉，沒爹媽的孩子就像根斷頭草?，F(xiàn)在哪怕晚上身體酸痛得淚水直落，白天照樣以無比的毅力挺了下來。每當(dāng)快堅持不住時，只要想想培育他的……不對，想錯了，只要想想那段傷心的失戀小插曲、女同事冷冰冰的眼神，還有捕捉到活生生的蘇美女不遠處時不時給他一個鼓勵微笑，就讓他好了傷疤忘了疼重新又充滿力量和激情。

他不知道這激情是什么，也不想費腦子去分析研究，能和蘇美女朝夕相處心愿足矣。再進一步（如果有那種不可能的可能性發(fā)生的話）或稍退一步他都不敢嘗試。面對一坨坨的變種人他能在談笑之間以死力拼；面對感情就像面對索瑞普無招可使?，F(xiàn)在與蘇美女和樂融融的關(guān)系是天上掉下來的，他沒更多非分之想，以免愛到盡頭覆水難收，以免脆弱自尊再度受傷。

過了一個禮拜，方言和兩位副教官就沒什么可再多教的，這些學(xué)員缺乏的就是經(jīng)歷真槍實彈的大場面，三位教官的主要功能就是在戰(zhàn)術(shù)講解分析這一塊兒上往下傳承自己的經(jīng)驗。最后一次虛擬較量和體能評測的日子分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