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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與我有喪父之仇!你這個狗官。。。。。。”王雁歸又要破口大罵。
李元宏覺得不對勁,打斷道:“你把話說清楚,我今天才來曲沃,怎么與你就結仇了?若是真的,隨你打罵,若不是真的,哼哼!我可要打你這個昏頭了!”
王雁歸咬牙道:“別以為我們不知道,縣里都傳遍了,你在吏部上下使了銀子,想到我們山西曲沃來當知縣,我們曲沃縣的佟知縣早先得罪了知府和巡撫,所以給佟知縣安了個”病朽不堪使用”強行讓他出缺了。”
李元宏納悶道:“就算是這樣,跟你又有什么關系,你為什么這樣恨我!”
王雁歸氣道:“我爹本是曲沃縣的總捕頭,佟知縣來了后,大力鏟除罌粟,又嚴厲處置敲詐百姓的胥吏,我爹佩服他公正廉明,不遺余力的支持佟知縣,佟知縣被擠走后,我爹心力交瘁之下,一病不起,十天前。。。。。。”說著說著眼淚就在眼眶里直打轉。
李元宏見他“梨花帶雨”的模樣,心里一動,暗罵道:“好個妖艷的男人,幸虧我不是玻璃,否則三魂倒要被他勾走兩魂了。”
“看看,我就說你冤枉我了!第一、我沒有在吏部使銀子,我在京城的時候,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銀子啊!第二,我也沒有要求到山西上任,你沒聽說過‘時運通,掣二東(山東、廣東);通又通,掣廣東。時運低,掣四西(陜西、山西、江西、廣西);低又低,掣廣西’,我若是有選擇權,早就跑到山東廣東發財去了,到你們這窮山西來干嘛啊!”李元宏知道,這肯定是那幫胥吏和秦縣丞造的謠,目的就是讓新來的知縣不得人心,只能依靠他們。
王雁歸扭頭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但口中還不服軟:“那你一來就拿縣庫的錢,賞那班吃人骨頭的劣吏,難道做的對?”
李元宏苦笑了一聲:“我為的是讓這些胥吏能為我辦事,其實我和佟知縣想的是一樣的,因為我也要——鏟除罌粟。”
“你?”王雁歸一下坐了起來,驚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元宏,半響后又嘆了口氣,頹然道:“就憑你?佟大人沒辦成就遭到小人的排擠,你比佟大人還厲害?”
“那你給我說說,鏟除罌粟困難在哪里?”李元宏正襟危坐,認真的說。
王雁歸瞪了一眼道:“你先給我松綁哪!這個樣子,我怎么說!”
李元宏一拍腦門:“瞧我都忘了,我給你松綁,你可別再踢我哦!”說著走上前去,將王雁歸身上的繩索解開,卻無意中聞到一股幽香。
王雁歸揉了揉肩膀,表情嚴肅的說道:“首先是縣衙門,今日你也看到了,500多人中至少有300多都在吸食大煙,其中大部分是書吏,捕快,衙役。當年佟大人雷厲風行,將這300多人強行戒煙,統統關入縣牢,地方不夠,連衙門都用上了,但是后來出事了,有個煙鬼在牢房中死了,這下惹了禍,立即有人上告巡撫衙門,說佟大人濫用私刑,至人死命,佟大人受了處分,這些人也都被放出來了。
經過這件事,縣里的捕快和書吏們都對佟大人的憲令聽而不聞,我爹身為捕頭,只好勉力為之,鏟除罌粟就進行的極為困難了。”
“他是犯了眾怒!”李元宏插口道。
王雁歸嘆了口氣繼續道:“其二,鏟除罌粟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一部分是那些劣吏,他們刮錢都是靠這些罌粟,想叫他們去禁煙,無異于與虎謀皮啊。另一部分是那些士賈鄉紳,他們很多人都在自家開了割煙膏的作坊,熬制好的煙膏也由他們負責出售,所以佟大人一經頒布禁煙令,立即就遭到他們的抵制,店鋪停業,米店停售,一切都停頓了,整個曲沃縣城如同死城一般。”
李元宏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像聽故事一般出了神,心里替佟知縣捏了把汗。
“但是佟知縣還是硬挺下來了,他開始大力鏟除罌粟,但是,幾乎所有農民都反對,他們種一畝地,若是糧食,最多能收到幾斗,遇到旱澇之年,只能收到1斗糧食,但是他們種植罌粟,每畝的卻能賺到8兩左右,除去苛捐雜稅,也能得到大約5錢至1兩的銀子,所以沒人愿意種糧食,即使迫于佟知縣的壓力,他們也是象征性的在路邊道旁種些高梁,人看不到的地方,種的全是罌粟。”王雁歸喝了一口茶,看著李元宏。
李元宏頭上汗冒出來了,喃喃道:“這倒是難辦!”
王雁歸撇了撇嘴,繼續說道:“這還不算,上面還有平陽知府陳丹銘的壓力,陳知府收受了商賈的賄賂,也反對佟大人禁煙,經常找佟大人的麻煩。此外,山西巡撫王兆堔也反對禁煙,每年山西省大筆的稅賦都是靠種植鴉片得來的,一旦禁止,朝廷定下來的稅賦就無法完成了。”
李元宏嘴咧的老大,過了半響才說道:“也就是說,從巡撫、到知府、到胥吏、到商賈、到農戶,都反對禁煙!”
“可以這樣說!”王雁歸看著李元宏的眼神彷佛在說——這下你怕了吧!
李元宏一拍桌子,騰的站了起來,揚起頭哈哈笑道:“有意思!如果我要禁煙,就要和整個曲沃縣斗!就要和整個平陽府斗!就要和整個山西官場斗!這可比吃飽飯、賺點錢有意思多了,好!好!好!這煙我是禁定了,你愿意幫我嗎?”
王雁歸吃驚的抬頭仰視著李元宏,懷疑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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