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打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胡子都氣樂了,“今天這事兒邪性了,打雜的也能配個師爺,趕明兒咱也養倆師爺玩玩,比養狗劃算,媽的敢耍老子,給我連他一塊打。”
莊師爺引火燒身,一見棍棒也向他打來,嚇得趕緊就準備跑。
正在這時,忽見胡同里一個長須花發的老頭向這邊走來,身穿蘭灰色實地紗褂,里面套著褐色燈芯絨棉襖,一條墨黑色雕花袋束在腰間,只微微露出米黃色纓絡,一看那走路四平八穩的氣勢,就知道是一個當官的。
病急亂投一,莊師爺一下看到救星,二話不說沖上去拉起老頭的衣袖,轉頭對那群衙役喊道:“這是我的堂兄,他可是大官!你們還不趕快住手!”
莊師爺一邊說一邊揪那老頭的衣服,示意他幫自己的忙,將這場戲演下去,只要暫時騙過這幫人就行了。
那老頭猛一驚異下,一看前面的形勢,很快就反應過來,向著莊師爺笑了笑,十分配合的端端站在當場,用眼睛慢慢掃過眾人,凌厲的眼神像足了一個大官。
這下起作用了,所有的水火棒都放了下來,大胡子瞇著眼睛打量著這個老頭,心里一凌,一看他的氣度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口氣立即有些緩和,探問道:“不知大人是哪個衙門的?”
莊師爺暫時松了口氣,一邊向李元宏使眼色讓他快逃,一邊隨口胡編道:“我這位堂兄專管稽盜亂匪的,你們敢當著他的面亂打人,等著倒霉吧!還不快快退下!——他就是現今的刑部主事!”
誰知這話一說,對方十幾個人忽然同時哈哈大笑起來,大胡子笑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莊師爺說道:“哈哈哈哈,你這老小子騙人也不看看對象,我們都是刑部衙門的衙役!哈哈哈,哪里蹦出個刑部主事,敢幫著他們騙我們,給我一起打!”
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縫,莊師爺心里那個氣啊,自己編什么不好,偏偏要編個刑部主事來,剛一出口就被他們揭穿了,還能怎么辦!跑唄!
哪里還跑得掉啊!莊師爺和那老頭很快就被圍住了,不過看在他們年齡大的份上,倒是沒拿棍子打,莊師爺吃了幾拳頭。而那老者卻狼狽了,那些人見老者身上的衣服好,三兩下就將他外面的紗褂強行剝了下來,還一邊罵著:“他媽的,讓你騙人,剝光你的龜殼。”
老頭氣的直吹胡子,一邊掙扎一邊喊道:“成何體統!你們這是成何體統!快快住手!”
“他媽的扒光你這老不死的,我他媽的就是這體統!嘿嘿,這衣服不錯,可以當個二兩銀子!”幾個人嘻笑著又將老者的棉襖扒了下來,露出里面襯衣。
這時,從老頭被扒下的棉襖里掉出一樣東西,金光燦燦的煞是搶眼,一個衙役眼明手快的搶了過來,咬了一下,大叫道:“是金的,咱們發財了,這老小子真有錢,拿金子鑄了個印!”
其他衙役一聽見有金子,也不管李元宏和莊師爺了,都圍了過來,一個詫異道:“是個印,上面還有字呢!我不識字,你他媽的給我念念!”
“大清戶部尚書關防!”
“啊!”
眾衙役都驚呆了,目光慢慢移向被扒的只剩下一件單薄襯衣的那個老頭,后者早已被氣的臉色鐵青,原本一絲不亂的長辮散亂的披在肩上,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難道他就是當今的戶部尚書、領軍機大臣、內閣大學士——祁雋藻?
不錯,那個老頭就是祁雋藻,他上午見過皇上,中午就命人查那本奏冊的經手人,查來查去,查到就是最近才進戶部的,林則徐推薦的那個陜西今科解元——李元宏。
因為此事事關重大,又牽扯著直隸布政司貪污案,所以祁雋藻不敢在戶部叫李元宏問話,而是命人打聽到李元宏的住址,傍晚時分,親自前來找李元宏了。
祁雋藻真是倒霉催的,一來就莫明其妙的卷進這么一出,悲慘的被一班刑部的衙役扒了精光,也幸虧他體質好,不然此時早就被凍暈了。
祁雋藻現年五十多歲了,坐了二十年的官,哪里受過這般羞辱,一把搶過金印,對這一群發呆的衙役大聲吼道:“我。。。我他媽的就是戶部尚書——祁雋藻。”這樣的粗話從一個道學大家、內閣大學士嘴里出來,別提有多別扭了。不過也由此看出祁雋藻實在是被氣糊涂了。
“丟”的一聲,十幾個衙役立即消失不見了,只有地上留下的幾只晃動的靴子表明他們曾經在這里出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