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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現代的李元宏,雖然歷史學的一般,但對這位虎門消煙,指揮抗英的民族英雄卻是如雷貫耳,如果說其他舉子是敬佩的話,而他就是頂禮膜拜了。
林則徐邁著方步緩緩進入會場,他身著二品錦雞補服,一根花白斑駁的辮子一絲不亂的垂在身后,身材雖然略顯單薄,卻挺的筆直,臉上被日光曬的黑中帶紅,皮膚粗糙的好像榆樹皮一般,而且褶皺極多,要不是他身穿官服,李元宏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老農民就是那個叱咤風云的林則徐。
林則徐掃了一眼會場,目光犀利卻又透著柔和,清了清嗓子,微笑道:“今日老夫也前來湊湊熱鬧,討大家一杯喜酒,大家不介意吧?”
舉子們沒想到這位巡撫大人第一句話竟然開了個玩笑,而且語氣平易隨和,不由都呵呵笑了起來,有膽大的舉子高聲叫道:“撫臺大人,酒不能白喝啊,都說您的詩詞享譽文林,您就現場做一首來充酒錢吧!”
敢拿巡撫開涮,這人膽子也夠大,不過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無論舉子們如何胡鬧,都沒有人反對,當下其他舉子也都高聲附和起來,場面頓時變得熱烈起來。
林則徐呵呵一笑,抬手壓了壓,揚聲道:“好好好,今日你們是東道,老夫就聽你們的,詩詞充酒錢也是一段佳話嘛,不過切莫傳將出去,否則別人都以為咱們陜西已經窮的連巡撫的酒錢都管不起了,容老夫斟酌片刻!”
一陣笑聲后,林則徐踱著步吟道:“程門薄衫常立雪,
阡陌牛角再掛牘,
金卷玉筆叩天問,
披麻裂土點江山。”
“好詩!”眾學子哄然叫好,林則徐這首即興所作的詩,既把學子們辛苦讀書描寫的惟妙惟肖,又為學子們展開了一幅金壁輝煌的前景,讓所有舉子們在心酸之余又興奮不已,同時又為林則徐的才思敏銳而佩服十分。
李元宏不會作詩,當然也不知道這作詩難度的高下之分,加上他一直為舞弊中舉而惴惴不安,詩中展現的做高官一展宏圖的景象絲毫沒有打動于他,所以他卻沒有露出欣喜的表情。
林則徐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李元宏,端起一名監臨敬上一杯清酒,一飲而盡,朗聲說道:“本來鹿鳴宴巡撫是不便出席的,我在場大家都吃不好,也玩鬧不起來,但這次鄉試卻是我封疆以來,最為滿意的一次鄉試,你們中很多人的文章都很好,尤其以本次鄉試第一名李元宏的三篇‘時論’最為出色,據說年齡也才一十有七,真正是年輕俊才啊,所以我今日一定要來看看。”
李元宏聽見林則徐忽然提到自己的名字,頓時一愣,旁邊的王學政在他腰上一碰,示意他上前答話。
李元宏趕緊站起身來,拱手行禮道:“晚生李元宏,見過林大人。”
林則徐捋須微笑道:“好一個黑臉包公啊,這里不便深談,來來來,我們到偏房,有話問你!”
眾舉子不禁愕然,哪有還在宴會的時候就把人叫走的,也只有本省的學政等官員知道,這個林大人一向干脆利落,想到什么就去做,從不拖泥帶水,同時也說明了林則徐非常看重這個李元宏。
一個堂堂巡撫要垂詢一個新科舉子,這在歷史上恐怕還從未有過,所有舉子們都羨慕的兩眼發光,但李元宏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流年不利,怕什么來什么,怎么辦呢?
李元宏不是膽小的人,但現在他確實有些害怕了,一是怕自己露餡,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愿在自己崇拜的偶像面前出丑。
林則徐說完已經轉身走進大殿旁邊的偏房等他了,李元宏現在是騎虎難下,只得低著腦袋也跟了進去,留下一群舉子在那里竊竊私語,贊嘆者,羨慕者,嫉妒者都有。
偏房內點著幾根粗蠟,林則徐坐在案幾旁邊,端著茶碗慢慢喝茶,看見李元宏進來,微微笑了一下,示意他坐在對面。
“你在時論第一篇講到的經濟,很有創見,也有一定的可行性,我且問你,以農養國與以工養國優劣何在?”林則徐也不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卻見李元宏沉思片刻,從懷里掏出一塊錦帕,猛然雙膝跪地,雙手將錦帕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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