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打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根農(nóng)一想也對,既不失面子,又能得個好名聲,還能和黃家搞好關系,真是一舉三得的好事,不過讓他給別人送禮真是要了他老命了,平時自己可是連豬肉都舍不得吃啊!
魏寶財見李根農(nóng)想通了,也不再多言,趕緊回去忙活去了,鎮(zhèn)里出了舉人,必定會有一場面上的人物前來,這些人物是不能怠慢的,所以要早些準備準備,以免失了禮。
李根農(nóng)回屋想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叫滿福把屋里的二只老母雞殺了,用籃子裝了,帶著兒子一起給黃家送禮去了。
黃家在宏遠鎮(zhèn)東頭,此時早已是人山人海了,有的是前來看熱鬧,更多的是提著禮前來磕頭巴結的,送禮的人群在黃宅前面排成一條長隊,由黃宅的仆人招呼著。
李根農(nóng)看到這情形,心里憋悶,真想甩手而去,但為了李家的前途,只好無可奈何的走了過去。
黃家的管家名叫黃展,長得尖嘴猴腮,脖子細長,大老遠就看到了李根農(nóng)提著籃子過來了,知道也是來送禮的,嘿嘿一笑,上來傲慢的一抱拳道:“老李頭您也來了,過來,送禮的到這邊。”
李根農(nóng)和兒子跟著黃展走到受禮案前,把二只老母雞拿了出來,黃展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心道:你好歹也是鎮(zhèn)里數(shù)的上的大戶人家,送的禮還沒佃戶送的多,我倒要讓你難看難看。
黃展慫慫鼻,提起兩只剝洗干凈的裸雞一揚,大聲吆喝道:“老李頭送瘟雞兩只,破籃一個啦!”
周圍佃戶村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大家想到李根農(nóng)以前吝嗇的模樣,更是笑不可抑。
李根農(nóng)氣的臉色都青了,李元宏見到父親受辱,頓時怒不可抑,沖上前一把抓住黃展的衣領,照臉上就是一巴掌:“你他媽的什么東西,敢說我家送的是瘟雞,我打死你個下賤坯子。。。”說著就是幾擊好拳。
黃展知道這個李元宏一向膽大妄為,可沒想到他上來就打,疼得屁滾尿流的爬進宅門。
李根農(nóng)不但沒有責怪兒子,反而破天荒第一次一拍兒子肩膀,夸道:“好兒子,老子沒白養(yǎng)你!”
李元宏得意的揚揚拳頭:“打不過老爹您,我還打不過他嘛?”周圍人一聽就暈了,這父子倆夠暴力。
正在這時,鎮(zhèn)長魏寶財一路小跑出來,一把拉著李根農(nóng)說:“別和這些下人慪氣,走,跟我進去說說好話,對了,你送兩只雞實在太少了,再加幾角銀子吧,大家面子上也過得去,否則您來送禮反倒結了怨,何苦來著!”說完趕緊跑進黃宅。
李根農(nóng)一想也是,白白搭上兩只雞,反而和黃家結怨,實在劃不來,算了,反正也虧了,干脆再拿出幾角銀子了事。
正當李根農(nóng)從懷里掏銀子的時候,忽然從黃宅沖出六個提著水火棒的衙役,沒等父子二人反應過來便將二人打翻在地,也虧著李元宏父子身體強壯,僅僅皮肉受了點傷,倒是沒有被打成重傷。但李元宏哪里被人這般欺負過,又見父親被打,氣的怒聲高叫。
四周鄉(xiāng)鄰見此倒是不忍了,雖然李根農(nóng)平日吝嗇成性,但說到底卻從無仗勢欺人之事,無非就是在收租收谷的時候斤斤計較而已,比其他鎮(zhèn)子那些土豪劣紳好的太多了,所以立即有幾個鎮(zhèn)民上前勸解起來。
“好了,住手吧!”一個身著七品五蟒五爪鴛鴦補服,下穿黑燈絨馬褲,腳蹬踢死牛官靴的的人搖搖擺擺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個身材肥碩的老頭,卻是黃家的當家的——黃璉隆。
鎮(zhèn)民中有人見過世面,認出前面這個就是陜西同州府大荔縣的縣令——王封義,雖然縣令品級七品,是最小的正印官,但卻是這里的土皇帝了,即使出行也是鳴鑼開道,禁牌掃街,前呼后擁,從者如云,當真是八面威風,平日里百姓想見一面難比登天,卻沒想到今天出現(xiàn)在這里了,于是認出來的鎮(zhèn)民趕緊跪倒磕頭,“縣太老爺、知縣大人”的亂叫一氣。
黃家出了舉人,也是縣里的一件大事,以后黃家兒子的前程可能還不止于此,所以王知縣不惜屈尊,應邀前來,也有結交之意,官場上風卷云涌,一旦黃家兒子也入了仕,說不定哪天還要求到人家呢。
王知縣走到李氏父子身邊,低頭道:“剛才就是你們打人的?”
李元宏掙了一下,怒道:“我和我爹是來送禮的,黃宅的下人黃展侮辱我爹,我才動手的,要打要罰只管沖我來,放開我爹。”
“倒是個孝子!”王知縣看了一眼身邊的黃璉隆,意思是你看怎么辦。
黃璉隆嘴角上翹,冷笑道:“打了人還有理了!看在你們是來送禮的份上,我也不打還你了,你們父子給我的下人黃展磕三個頭,這事就算完了!”
“什么?讓我給一個下人磕頭,你做夢!”李根農(nóng)氣得兩眼通紅,今天要是給黃家的一個下人磕頭,那李家就徹底栽了,以后也就不用在宏遠鎮(zhèn)混了。
“哼哼!我家兒子可是中了舉人的,現(xiàn)在我也算是老爺了,你給我家下人磕個頭也不算辱沒你啊!”黃璉隆冷笑一聲,向王知縣一努嘴,王知縣滿不在乎的對衙役們喝道:“按住他兩個磕頭。”
衙役們當即按住李氏父子的脖子,給站在前面洋洋得意的黃展磕了起來。
李元宏氣得快瘋了,使勁掙扎著,但無奈脖子被壓著,硬生生的磕在黃土地上,泥土塞的他滿嘴都是,差點讓他憋過氣去,但最讓他心如刀絞的是,他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像狗一樣被人揪倒在地,像狗一樣被人把臉壓到泥土上,這一刻,他看到父親哭了,來到這個世界十七年了,他從沒見父親像今天這樣無力,像今天這樣可憐,像今天這樣流淚!!!
在人格尊嚴被人踐踏而無力反抗的時候,父親第一次哭了。
磕了三個頭,父子二人才被放開,黃璉隆和王知縣笑嘻嘻的互相挽著手走進黃宅,留下父子二人相對無語,兩邊的鎮(zhèn)民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去扶起二人。
李元宏扶著父親的肩膀,氣血翻滾,咬著已經(jīng)流血的嘴唇,一字一頓的說:“爹,我!要!當!官!”
正在這時,忽然從鎮(zhèn)外驛道上傳來一陣鑼聲,一隊衙役護著兩頂大轎向這邊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