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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她淡淡地笑,剛從奇異的夢境中蘇醒過來,眼睛還有些迷蒙。為什么,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呢?是在預示著什么嗎?
風吹起了她飄逸的裙擺,撩起了她的面紗,梅花落到了她的烏絲上,又靜靜的從她身上滑落。她只靜靜地看著掉落在地上的花瓣,如入無人之境。
上官無求看著她,她此刻給人的感覺象是隨時都會遠去的梅花仙子,幾瓣梅花掉在她的額頭上,映襯得那淡紫的牡丹更鮮艷無比,一種讓人窒息讓人感傷的美,棄絕了塵世的美。
他走向前,傾下頎長的身軀,專注地看著她額上的那幾瓣梅花。半晌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與她泛著淡紫輕霧的眼對視。紫黛也用迷蒙的眼看著他.看到他光潔的額上有抹黑影,掐指一算,她震了震.如果再得不到剩余的解藥的話,上官無求就只有十五天可活了。但她卻不能告訴他,即便是告訴了又能改變什么?趙艷那里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謀害他的計劃呢。
“有件事,我想問你很久了。”她認真地道,有個問題真的要問明白。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不測,也好做打算。
難道她又要問自己琴音的事?上官無求腦袋飛快地運轉著,這些天來她一直在問他關于琴音的點點滴滴,讓他困擾的是自己竟記得琴音來到梅花堡之后的發生的一切事情。她的哭,她的笑,她的喜怒哀樂都印在了他腦海里揮之不去。琴音不在的這段時間里,他對她的記憶卻沒因此而模糊。只是他不明白紫黛為什么要這么做,是在試探他嗎?還是在試探自己?
紫黛一笑,苦澀的感覺。他和她都心知肚明,琴音隔在了他倆中間,注定他們此生無緣。“我想問的是現在是什么年間?還有這里的地方名是什么?”
上官無求松口氣,沉穩地答道:“現在是漢武二十六年,這里所屬幽州的薊縣。你問這個做什么?”難道她要離開嗎?
“沒事,只是想知道自己所處時空的年份與所在的位置罷了。”原來現在是公元前130年,劉徹十六歲登基,到現在也已經二十六年有余,也許這就是上官無求說是漢武二十六年的緣故。而這里是幽州的薊縣,她以前看過的史書中也有記載,幽州是古九州及漢十三刺史部之一,治所就在薊縣,故址在今北京市城區大興縣西南部的廣安門附近。
回過頭看到上官無求一副探究的神色,星目在梅花飛舞間更是像深潭一般深不可測。這樣子的他讓她想起了早些時候在涼亭中不小心看到琴音以他為人物的那幅肖像畫,那種眼神和現在是那么的神似。而她更加確定了兩人千絲萬縷的聯系,決不會像表兄妹那么簡單。也許她應該讓他和琴音有個好結局的。
“我跟你講個故事吧。”她將額上的幾瓣梅花取下,放在他的手心。稍稍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她完美的聲音細細地在空中蕩漾,“以前有位公主生得十分美貌,她父皇也非常寵愛她。有一天,她在宮里玩累了,便躺臥在宮殿的屋檐下。當時梅花開得正盛,飛落的梅花有幾瓣掉在了她額頭上,怎么也取不下來。最后終于取下時,梅花在她額上留下了斑斑花痕,公主的美貌無損反而更嬌柔嫵媚了。從那以后,公主就常將梅花貼在前額,世人稱為‘梅花妝’。這種妝后來傳到民間,很多富家女子都爭相仿效。”看上官無求微微地皺了皺好看的星眉但仍裝饒有興趣地聽著,她心里暗笑,停了停繼續說,“但是梅花開的時節有限,有人便想出了法子,采集其他花粉來制成粉料,因這種人工制成的花粉大都為黃色,有稱為“花黃”或“額花”。使用這種妝的又大多為未出閣的女子,于是,“黃花閨女”就成了未婚少女的專有稱謂了。”
“知道我要跟你說什么嗎?”她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聰明如他又怎會不懂她暗指琴音呢?又怎會不明白那黃花閨女指的就是琴音呢?又怎會不明白她暗指他將琴音一未過門的女子沒名沒份地定居在這梅花堡會遭人非議呢?又怎會不明白她的借題發揮呢?
“知道。”他也干脆,只是眼中還是有抹不能分辨的情感,“我已幫她安排好歸宿,很快她就可以和她青梅竹馬的林大哥一起了。”
“女為悅己者容。”她仔細地揣摩著他平淡下的波濤暗涌,“若自以為是地強幫她安排恐怕…只會像花一樣沒了滋潤,最后還是會步向逐漸地枯萎的后塵。”其實這些天琴音回娘家她看到他坐立不安的恍惚就知道他真的非常在乎琴音,超乎親情的在乎,只是聰明絕頂的他到底也是感情上的傻子,高傲得不愿正面自己的情感。
“枯萎嗎?”上官無求站起身子,輕掬一多寒梅,“那是她的事,我也無能為力。”
“既然在乎她,為什么任由她枯萎呢?”他不愛她,他和她從一開始就注定沒有結果。以她的年紀她的處境也不適宜在這幽幽古代談愛,總有一天她會離去的。而他和她從天山下來后就成了同居一座屋檐下的陌生人;如果真要有什么關系,那就是病人與醫者的關系,她答應要治好他,而他愿意讓她醫治就這樣而已。
看到他張口欲言,她卻更快的開口,“別跟我說你不在乎,聰明如你,應該比我這局外人更懂自己的心。”她也從大石上站起,有絲暈眩,努力地穩住自己,拒絕上官無求遞上來的手。眼角間瞥到趙艷端著一盅什么過來。她寬了寬神,示意上官無求別說話,只靜靜地等著趙艷過來。
趙艷也不理會突然變得詭異的氣氛,神色自若地來到他們面前,恭敬地欠了欠身子,道:“奴家聽說公子體弱,特意用銀耳燉了補湯。”她盈盈對上官無求和藹地笑笑,慈愛無比,看到紫黛時卻用尖銳的眼神警告她別亂她大計。
“放下吧。有勞了。”上官無求也沒什么表情,只用眼睛向左邊的石桌掃了掃。
“哪的話,公子收留我們母子的恩這一輩子都還不清呢!這些事都是奴家應該做的。”趙艷說著好聽話,將湯盅放好在石桌上。應該做的事怕不止這些吧?!紫黛只覺得一陣諷刺,當下也不好開口。
“那奴家就不打擾了。”經過紫黛時,趁上官無求不注意時,將一字條硬塞到了紫黛冰冷的手中。紫黛也不動聲色,將字條收好在長長的衣袖中,終于要用到她這顆棋子了嗎?
待趙艷走后,她款款來到放湯盅的石桌前,提起它往小橋的方向走去。回過頭對上官無求道:“趙夫人的美意恐怕要被我糟蹋了,這銀耳湯就喂于魚兒,你可有異議?”